南疆地带幅员辽阔,干旱少雨,植被稀少,遮天蔽日的沙尘连魔界也不愿踏入。如此恶劣的条件,方圆几里还有人扎根。
南疆一带常年无雨,所需用水皆来自于荒漠中的一堤绿洲。近日,一连下了好几场大雨,起初居民大喜,有人传言说这是上天的恩赐,此乃无根之水。不出半日,凡是饮用雨水的人皆出现风寒咳嗽的症状,更严重的是身上长出红痘,红痘瘙痒流脓,感染的地方全都烂了。
情况逐渐恶化,村中派遣一人逃了出来,等人发现的时候,这人已经倒在了璇玑山脚下,直剩下最后一口气。
老尊主得知此事,在青鸾殿内来回度步。
杨长儒看出他的忧虑,向前一步,道:“此事便让弟子去吧。”
老尊主猛然驻足,转头道:“你?!”
老尊主打量着杨长儒,见他不似作假,稍一思索,赞同道:“也好”
老尊主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南疆这事儿实在是棘手,各殿长老抽不得身,门下弟子又太年轻,唯有杨长儒再合适不过了。
“只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杨长儒:“师尊放心,弟子定会竭力护自己周全。”
老尊主点点头,旁的话也不想多说。这本来是杨长儒应该做的,他自己不跳出来,老尊主也有得是办法让他亲自去。
老尊主提点道:“今日好生歇息,明早出发。”
杨长儒躬身行礼,便退了。
老尊主目视他离开,直到瞳孔中的人影儿黯淡无光,默然良久。
翌日
杨长儒没有告别任何人,只身一人下了山。
途中,经过他与清音初相识的地方,杨长儒停下了脚步,和清音有关的物事一瞬间涌上心头,他贪恋的回忆了片刻,转步找了一条小溪,捧起一汪水洗了洗脸,冰凉的凉意刺激神经,顷刻之间消退了脑子里的杂念,顺带也清醒了不少。
一路向西北走,景色愈加荒芜。站在干旱的大地上,直觉告诉他脚下应该是一条汪洋大河,经历了岁月的变迁,已经成了颓败的模样,一眼望去看不到尽头,空余大雁作响。
越往深处走,意味着风沙越大,杨长儒扯破衣角挡住了面容,为了不挡住视线,还露出两个孔洞。
他判断着方位,龙卷风携带沙砾和碎石,杨长儒根本睁不开眼睛,嘴巴一张吃了满嘴的沙子。
杨长儒不敢睁眼张口,只能用感官来辨别风向,不能跟风力同一方向走,不然人就吹没了,反方向的话更容易陷入风力的漩涡中。迷乱中,杨长儒摸到一块硕大的石块,足足有五六个壮汉那么大。这让杨长儒找到了求生的机会,他死命的抓住石块的棱角,咬着牙不敢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风沙停了下来,他悬在空中的身子徒然落下,整个人脱力的无法起身,十指已经磨破了。
回神过来,杨长儒还是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目光中出现了几户破落的庄户,终于到了。
人未到村口,一股恶臭味儿直冲肺腑,杨长儒裹紧了面纱,打开脚步一点一点向前。
等他彻底走近,村子的情况尽收眼底,大抵是染了病,多数民生紧闭大门,连他一个外来的不速之客都没人知晓。整个村子显得颓废破败。
街上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他敲了敲了好几家门户,皆没有反应。杨长儒心想,直接敲人家的房门好像不太礼貌,随即又喊了几声,还是无人回应。
人到底去哪儿了?
突然间,他闻到一股校焦臭味儿,确切的来说是尸体燃烧的味道,他循着气味儿一路追寻,终于在村中心的大坝找到了村民。
村民围着一个大坑,只见坑内火光冲天。
人堆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话,杨长儒莫名的耳熟,等他从夹缝中钻入,坑内堆叠十几个人的尸体,尸身发出浓烈的腐蚀味儿,溃烂的油脂在大火里发出“滋滋”地声音。
“感染疫疾的尸身不能就地掩埋,需得大火焚烧等血肉都烧干净后,才能盖棺入土。”
杨长儒寻着声音源头,女子裹在宽大的斗篷下,看不出身形。
女子又往坑内到了一桶油,火光“噌”地一下轰然拔高,村民连连后退。
许是焚烧尸体的画面太恐怖,有人恶心的趴在墙角里呕吐。杨长儒被熏得难受,胃里一阵翻腾,酸涩的汁水漫上喉头,好在他定力好,轻轻松松忍住了。
女子又拨弄着尸堆。
杨长儒怔住了,这个动作拨弄火推的动作,他在一瞬间就想起了什么。
杨长儒急于求证的盯着人堆中的女子,那个女子只是转了个身,露出半个脸颊,面庞被纱布遮盖,杨长儒只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却不曾看向杨长儒,杨长儒隐隐约约瞧着,觉得这人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
直到她转身,视线相交的那一刻,杨长儒惊讶的不能自语。
清音的眼睛他再熟悉不过,眨眼的瞬间,他能肯定这人就是清音。
清音微微一愣,觉得老是有人在看她,鬼使神差的跟着那灼人的视线寻到了杨长儒。
两人四目相对,却有相对无言。
看不清对方的神情,眼神中似乎慰问着对方,他的眼睛对她诉说着思念,那种急于倾泄的眷恋包裹了他的本体,他被这种情感束缚的喘不过气,他很想告诉她,自己想她想的快要发疯,突然之间他萌生了一个强烈的想法,他想冲出去拥抱着她,撬开她的牙关,蛮狠的进入侵蚀她的舌尖,要让她的舌头进入到自己的地域中,他要对她反复浸淫,反复品尝。
他难以自持的发生了变化。
清音被他强烈的视线烫到了,她好像是读懂了他眼中的话语,除了看他还是看他。
杨长儒羞愧的转头离开了。
清音从人群中脱离,追了出去。
杨长儒逃的很快,却不知清音跟着他出来了。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无比的男人,他爱清音,爱到无法自拔,爱到不分天昏地暗。但是这份爱蛊惑着他,试图打开他骨子里不可告人的欲念,引导他回归到最原始的兽欲中,他的理智和恶念全达到了顶端,他用尽所有的矜持不让它们爆发出来,他怕一旦爆发会伤害到清音。
他爱着一个人,何尝不想拥抱着她,沉醉在纵情声色的快感中,他想用她的身体包裹着自己的欲望,他要在情潮最高处直达深处。他的理智告诉自己,爱一个人应该看着她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地间,不应该因为自己的恶欲把她拉下神坛,放任她飞翔,不受情爱的折磨,不困于情,不念过往……
但是情爱这种东西,是如何能说清的呢?爱被定义的话,那还是爱吗?
杨长儒脑中千回百转,他压下心头的怒火,亲手浇灭了内心的索求,欲望皆化作了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