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宫子羽脑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炸得粉碎。
雪长老和花长老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月长老。
“老月！你……你竟然一直瞒着我们！”雪长老痛心疾首，“宫鸿羽糊涂，你也跟着糊涂吗？！这是叛门！是通敌！”
月长老痛苦地闭上眼：“他说……雾姬已经真心悔过，嫁入宫门成为他的侧夫人后，也从未传递过任何消息，更早已与无锋断了联系。她……她甚至怀了他的孩子，只是后来不慎小产。他说给她一个机会，也是给宫门一个消弭仇怨的机会……”
“机会？”宫远徵怒极反笑，“然后呢？无锋给了我们什么机会？我爹、我娘、尚角哥哥的娘和弟弟，他们的命，谁来给机会？！”
他猛地转向宫子羽，眼中燃烧着刻骨的恨意：“现在你明白了？你爹的命是命，我爹娘的命就不是命？宫鸿羽为了一己私情，包庇无锋刺客，害死宫门多少血脉！他死有余辜！我甚至觉得，他死得太便宜了！”
“远徵！”宫尚角低喝一声，制止了弟弟更激烈的言辞，但看向宫子羽的目光同样冰冷，“子羽弟弟，事实如何，现已清楚。宫鸿羽之死，是咎由自取。你若还顾念一丝宫门血脉，就不要再为他辩解。”
宫子羽浑身颤抖，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耻辱、痛苦、背叛感淹没了他。
他一直敬爱、一直试图追赶的父亲，原来是这样的面目。
宋凝默默地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他冰凉颤抖的手。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传递着无声的支撑。
卿酒酒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人心诡谲，她早已见识太多。只是……
她目光转向宫尚角和宫远徵，他们眼中那深埋十年、如今终于找到出口的悲愤与伤痛，让她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所以……”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宫唤羽知道这件事吗？”
月长老摇头：“执刃说……未曾告知。他怕唤羽年少气盛，沉不住气，反而坏事。”
“那他假死，或许就不是为了揭露无名，或者为父报仇了。”卿酒酒分析道，“他很可能……是发现了什么，或者，他有自己的计划。”
宫尚角点头：“无论如何，必须先找到他，弄清真相。还有，请三位长老立即派人拿下雾姬和上官浅。”
月长老有些犹豫：“雾姬就算了，上官浅她……”
“我说了，一并拿下。”宫尚角一口打断他的话。
上座，花长老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身后一个侍卫立即奉命离开。
“宫唤羽那里，有劳远徵弟弟帮忙解开假死药了。”
“放心吧，哥。”
宫尚角点头，“没什么事，我和远徵弟弟、卿姑娘先离开了。”
“等等。”宫子羽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挣开宋凝的手，上前几步，走到宫尚角和宫远徵面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屈膝，缓缓跪了下去。
“宫子羽！”宋凝惊呼。
三位长老也面露惊色。
宫尚角和宫远徵停住脚步，皱眉看着他。
“尚角哥哥，远徵弟弟。”宫子羽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平静，“我爹……宫鸿羽，犯下大错，罪无可赦。我身为他的儿子，无颜再居执刃之位，更无颜面对角宫、徵宫、商宫死去的英灵。”
他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我宫子羽，在此辞去执刃之位。从今往后，愿受宫门任何惩处，绝无怨言。只求……能让我参与追查真相，赎我父亲之罪万一。”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宫远徵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子羽，脸上复杂的情绪翻涌。恨意犹在，却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宫尚角沉默片刻，上前一步，伸手将他扶起。
“执刃之位，关乎宫门稳定，不是儿戏，岂能说辞就辞。”宫尚角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少了几分之前的咄咄逼人，“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清理门户。你既然有心，便做好你该做的事。”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接纳，只是给了他一个参与的机会。
但对宫子羽来说，这已是足够。
他直起身，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是！我明白！”
宫尚角不再多言，对宫远徵道：“远徵，我们走。去羽宫灵堂，带宫唤羽回角宫。”
“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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