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泪的主人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动作,只呆呆地坐着。
因为卿酒酒的那些话,恍惚间,他好像穿过了一团浓雾,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山路上,然后看到了一个男人,对着一个姑娘说:“在下,柸中公仪斐,敢问姑娘芳名。”
而那个姑娘,声音清浅,字字清晰:“永安,卿酒酒。”
听清这个名字的一刹那,眼中莫名的酸涩如滔天巨浪般涌了出来,待泪痕覆满脸颊,风拂过,带来凉意,他才倏然回神。
“永安……卿酒酒?”宫远徵看着卿酒酒,喃喃问道。后者不明所以。“怎么了?”
宫远徵没有回答,摇了摇头。
卿酒酒也没再多问。
说回正事,她回头,“无名刺杀的那出戏,你看出点什么了吗?”
宫远徵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不觉得我们的话题跳跃的太快了么?”
顿了顿,他还是打起精神,强行将自己的注意从刚刚的情绪中拉了回来,“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卿酒酒没直说,只问道:“你怎么看那位从无锋弃暗投明的上官浅?”
宫远徵迟疑了一瞬,很快,他皱起眉,回道:“一个很讨厌的人,感觉嘴里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骗人的。不可信。”
他侧过头,看向卿酒酒:“你怎么突然问她?她有问题?”
卿酒酒摇头,“我只是想到了一件事。听宫子羽说过,孤山派因为支持宫门,而被无锋所灭。”
她停顿了几秒,“宫远徵,如果是你,你的父母因为帮了一个人,而被他的敌人仇视,最后他的敌人来杀你父母,你父母向那个人求援,那人却见死不救,导致你父母双亡。你会不会恨那个人?”
宫远徵完全没有犹豫,点头道:“会。”
“所以你觉得上官浅会不恨宫门吗?”卿酒酒问。
她觉得未必。恐怕是恨的,只是无锋顶在前面,吸引了更多恨意,才显得她对宫门毫无怨怼。
“而且,上官浅好像至今都没有说起过无锋派她来宫门的任务。”卿酒酒接着说道。
宫远徵眸光骤然一凝。
他忽然想起上官浅在灵堂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哽咽。
“你是说……”他缓缓坐直身体,“她在引导我们,将所有疑点都指向百草萃,指向我徵宫?”
“或许不止。”卿酒酒抬眸,看向窗外羽宫的方向,“执刃与少主同时遇刺,宫门大乱,最终得益者是谁?是新任执刃宫子羽,还是……那个藏在暗处、连上官浅都说‘不知道’的无名?”
她转过脸,目光清凌凌的:“宫远徵,这局棋,下棋的人……真的只有无锋么?”
宫远徵沉默良久。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
忽然,他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暗格,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这是近三年,徵宫所有药材的进出记录。”他将册子摊开在案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百草萃的配方虽隐秘,但其中几味主药的用量,每月都会报备长老院。”
卿酒酒走到他身侧,垂眸看去。
“若是有人调换了药材……”宫远徵声音渐冷,“必然会在用量上做手脚。但这里的记录,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问题不出在药材本身,就只可能出在配药之后,也就是——送药途中,或是服药之前。”
两人对视一眼。
宫远徵忽然道:“执刃与少主的日常饮食、汤药,皆由羽宫小厨房单独制备。负责之人,是雾姬夫人从娘家带来的老仆,在羽宫伺候了二十余年。”
“二十余年……”卿酒酒重复着这个数字,忽然问,“那位雾姬夫人,入宫门多久了?”
宫远徵一怔,随即瞳孔微缩,“你怀疑雾姬夫人?”
“这便是你要去查的事了。”卿酒酒垂着眼,她今天说的已经够多的了。
虽然卿酒酒什么答案都没有说,但宫远徵心中已经确认了——雾姬夫人有问题。甚至于,很可能,她就是那个无锋刺客,无名。
因为二十几年来,除了这次的新娘,只有雾姬夫人是宫门外来的。
想到这里,宫远徵冷笑,羽宫还真是废物,让一个无锋刺客潜入了二十几年还没被发现。
等等!
“如果雾姬夫人有问题,那宫唤羽或执刃是不是一定有一个是有问题的?或者说两个都有问题?”宫远徵突然问道。
卿酒酒抬眸看了他一眼:“灵堂上,我只闻到了一个亡者的气息。”
“是谁?!”
“宫鸿羽。”
—☆未完待续☆—
作者菌修文太痛苦了,尤其修古早文,太废我了,我决定还是从最新的开始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