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话戛然而止,大概宫尚角兄弟两也没想到卿酒酒和她口中的公仪裴是这样的关系。
毕竟此前她提及那名字时眉间黯然,分明藏着一腔男女情殇。
“角公子。”
门外忽起金复之声。
“何事?”
“执刃遣人来请,说有要事相商。”
宫尚角与宫远徵对视一眼,想起地牢中那三名无锋刺客,心下已有了几分猜测。
“哥,我同去。”宫远徵起身。
宫尚角抬手将他按下:“不必。徵宫尚有卿姑娘。既是你将她安置在此,便须对此负责。”
他抬眸掠过敛眉垂目的卿酒酒,轻轻拍了拍宫远徵的肩。
……
暮色四合,倏忽侵夜。
山峦幽谷间轻岚渐起,锁住千嶂翠微。执刃殿内室烛火荧荧,映得满桌文书墨迹犹新。
宫尚角步入时,宫鸿羽正执印章悬于文书末尾,将落未落。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来,腕间最后一丝犹豫终于按下。
“尚角,你来了。”宫鸿羽起身沏茶。
宫尚角接过茶具,分盏两杯,动作利落。待宫鸿羽接过其中一盏轻抿一口,方才开口:
“此番设局擒得的三名无锋刺客中,有一人是浑元郑家千金。原以为郑家与凤凰山庄一般,宁折不弯,谁知……”
他长叹一声。
宫尚角眉峰微凝。
浑元郑家掌门郑忠义与他略有交情,此前曾托他庇护郑家最后一点血脉。他本想着若少主宫唤羽未选郑南衣为妻,便将她纳为角宫夫人。岂料尚未归返,便得此女实为无锋刺客的消息。
“此事是尚角疏忽。执刃召我前来,可是欲遣我查探郑家?”
宫鸿羽摆手:“此事暂缓。我请你有两桩要事相商。”
见他语带踌躇,宫尚角直言:“执刃但说无妨。”
“你可还记得……十年前孤山派之事?”
“十年前孤山派遭无锋围剿,曾遣人来宫门求援。当时宫门方历变故,最终由少主生父率一队人马前往驰援。只是……”宫尚角稍顿,“终究不敌,孤山派满门覆灭,少主亲父也……执刃为何突然提及此事?”
宫鸿羽看向他:“此番擒获的无锋刺客中,有一人,是孤山派遗孤。”
宫尚角眸光骤凝:“怎会如此之巧?执刃可确认其身份无误?”
“唤羽之母出身孤山派,我已命他亲自查验,确为孤山派遗孤无疑。”
“那她何以成了无锋刺客?”
“听闻孤山派覆灭时她头部受创,后被无锋带走。因失忆之故,一直不知自己身世,直至前些时日方才忆起。”宫鸿羽轻叹,面上掠过一丝愧色,“孤山派如今只余她一人,又……”
见他欲言又止,宫尚角略一思索,已明其意。
果然,宫鸿羽续道:“终归是孤山派血脉,与无锋亦为死敌,更是唤羽嫡亲表妹。依唤羽之意,此番选亲便不再另择他人,就让他表妹做羽宫夫人,也算亲上加亲。”
宫尚角未驳,只问:“这位遗落无锋的孤山派遗孤,名唤什么?”
“上官浅。”
宫尚角略作沉吟:“可需遣人将她从地牢接出?”
听他此言,宫鸿羽眉间微松,嘴角添了三分笑意:“不必。查明身份后,唤羽已将她送回客院安置。”
“执刃,此举是否不妥?”
客院尚住着其余新娘,上官浅又是当众被擒的无锋刺客,如今放归客院……
宫鸿羽自知此事不甚周全,忙道:“你且安心,客院一直有人盯着。我寻你来,除上官浅之事外,另有一事更为紧要。”
“执刃请讲。”
宫鸿羽轻叹:“尚角,你向来识得大体。当年之事实在对不住你,这些时日我思虑良久——”
他将盖好印章的文书推至宫尚角面前。
只一眼,宫尚角立时推回:“执刃,少主与您对上官浅之事的处置,尚角并无异议,不必如此。我无意争夺少主之位。”
宫鸿羽摇头,正欲再言,殿门忽被推开。
二人同时抬眼,只见宫唤羽神色肃穆步入。
“父亲。”宫唤羽行礼,见宫尚角在侧,微微颔首。
宫鸿羽不动声色:“这般时辰前来,所为何事?”
宫唤羽正色:“客院出了些变故。孩儿欲将表妹提前接回羽宫,特来请父亲允准。”
“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