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家与程家是世交,因此程家两姐妹在很小的时候就跟张真源玩在一起。他是她们的竹马,更是温柔的哥哥。
他成绩优异,性格温和,走到哪里都是夺目却不刺眼的形象。
因为待人接物平易近人言笑晏晏,因此人缘出奇得好,即便是众口难调,也基本没人对他有过负面评价。
和马嘉祺是截然相反的天之骄子类型。
前者光芒很盛,他却低调收敛。
因此,年幼的程以迟不止一次打抱不平,说那个骄傲的马嘉祺凭什么更加出名,明明什么都不如真源哥哥!
听着女孩幼稚的话语,张真源无奈又温柔地笑了,揉揉她的脑袋。
张真源“阿迟,嘉祺哥哥也很厉害的,改天带你去见见他。”
程以迟切了一声。
程以迟“谁要喊他哥哥,只有真源哥哥才配当我的哥哥!”
程以迟“姐,你说是不是?”
一旁低着头的程未晚闻言回了神,抿唇,而后在程以迟的目光灼灼中轻轻点了点头。
脸颊却意外红扑扑的。
程以迟并未发觉异常,她很满意姐姐跟自己的同仇敌忾。
张真源温和地看着小孩们笑闹,又招手将畏缩站在一旁不敢动的小宋亚轩喊过来一起玩。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热闹的童年。
程以迟的泼辣在小时候已经略有彰显,长大后更盛,只不过在步入初中越走越歪前,还稍微好点。
张真源是她们成长过程中引导的哥哥。
因为学业繁忙,他来程家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因此每次见面,都会发现双方不一样的变化。
程以迟“真源哥哥你来啦!”
程以迟捧着小兔子玩偶,看到客厅里颀长挺立的少年,顿时高兴地去喊程未晚。
程以迟“姐姐姐姐!你快出来!”
程以迟“真源哥哥现在变得好帅好帅!个子好高好高!”
张真源站在一楼,被小姑娘夸张又嘴甜的话弄得不好意思,低头不住地笑。
他身上还穿着学校制服,被程以迟一下来就围着打量。
程以迟“好漂亮的衣服,我将来也要去这个学校!”
张真源(笑)“你会的,到时候会遇见更多新的朋友。”
彼时的程以迟心里得意地想,当然,同阶层的人都会去贵族学校,他们这些有钱人会玩在一起。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程以迟入学后去找张真源的那天。
程以迟带着刚穿上漂亮制服的兴奋,按照张真源给她的地址跑去了高年级的楼区。
张真源正在和一个同样穿着制服的男生站在长廊边交谈,只要微微偏头,便能看到楼底树木围布的小广场。
程以迟就是在这时仰起头看见他们的。
她挥手大喊:
程以迟“真源哥哥!!”
张真源转头看到楼下的她,笑着挥挥手,对旁边人介绍道:
张真源“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妹妹。”

丁程鑫“...”
就是那偏眸的一瞬间,程以迟呆呆愣住,高举的双手慢慢僵硬,慢慢地放下。
她仰头怔怔望着那眉深唇红的人,她觉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心脏飘悠悠狂跳,眼前氤氲着阳光,让她近乎看不清那天神降临一般的脸。
丁程鑫瞥了一眼,礼貌朝她轻轻笑了笑。
程以迟“...”
至此以后,她的哥哥列表里,多了一位“阿程哥哥”。
那天,程以迟回去后心里轻飘飘的,说话也不再是一贯的声如洪钟。
小女孩的情态飞扬在眉梢眼角,以至于晚饭桌上父母问她们今天入学怎么样时,她没忍住咬着叉子笑出声来。
程未晚看出了端倪,悄悄凑到她耳边道:
程未晚“阿迟,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呀?”
程以迟佯作羞恼打了她一下,然后神秘兮兮地说:
程以迟“明天带你去看。”
因为今天程以迟心情好,晚饭后都没有找宋亚轩的麻烦。
第二天课间,程以迟便拉着程未晚去高年级串楼,在班级门口偷偷指着一片清瘦的侧影:
程以迟“看见没?就是他。”
她在拐角羞窘地跺脚,而自己的姐姐却半天没应声。
程以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的却是另一个不相关的人。
程以迟“哎呀你在看谁啊,是他!那个!”
程以迟摇了摇她,程未晚才收回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丁程鑫。
程以迟“好看吗?”
程未晚笑着点点头:
程未晚“好看的。”
但她的目光时不时往另一个人身上飘。
直到张真源回来,在门口发现了她们。
张真源“阿迟?小晚?”
程以迟“真源哥哥!”
程以迟眯着眼笑。
程以迟“嗯...我们来看看你,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就先走啦!”
张真源怔了一下,无奈地笑。
程未晚“真源哥好。”
程以迟“阿姐还没来过,今天来看看。我们先走了,再见真源哥哥!”
张真源笑着点点头:
张真源“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走了不远,隐约听见张真源进到教室里,笑道:
张真源“嘉祺,丁儿,矿泉水买来了。”
步入初中以后,程以迟愈发叛逆,除了偶尔去丁程鑫那边装个淑女,剩余的时间全都投入到霸凌欺辱当太妹这种事上。
接触的朋友都是些纨绔子弟,专门以欺负学校里没权没势的特优生为乐。
程以迟优越感极强,对欺负人的事乐此不疲,因而被找过好几次家长。
但因为她嘴甜活泼,又是家里的小女儿,程父程母往往都是斥责一顿,赔了钱,事情就不了了之。
她在这样的溺爱下长大,名声越来越坏,甚至传到了张真源耳朵里。
然而当他来到程家,表露出困惑和不满时,程以迟总是会甜滋滋地撒娇:
程以迟“真源哥哥~你别听他们胡说嘛,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都是他们污蔑我。”
那些事本就是道听途说,程以迟又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被这么摇着胳膊,张真源自然更愿意相信她。
...
直到一次新年夜晚,张家登门来拜年,原本活泼开朗会见风使舵的小姑娘挂着腼腆的笑意站在人群后方,手里捧着挂饰,看见他也只是甜甜打了个招呼,没有多余话语。
张真源失笑:
张真源“几个月不见,阿迟怎么跟我生疏了?”
以前看到他来,可是要冲上来挂着他胳膊的。
张真源“长高了不少,小晚也是。”
本来对方只是句玩笑话,但程以迟绞尽脑汁回:
程以迟“年纪大了羞涩。”
张真源怔了一下,而后失笑,揉揉她的头。
程以迟有一瞬间僵硬。
晚饭后拆新年礼物。
张真源送给程家两姐妹的是昂贵的珍藏版全套书籍。
原主程以迟这个年纪对书不感兴趣,她期待的是限量的化妆品、珠宝和衣裙。
因而在看到厚厚一摞用鎏金檀木封装的盒子时,她当场露出不感兴趣中夹杂嫌恶的表情。
这段是自由表演,程以迟需要将张真源的好感度败到负300,没有固定要完成的内容。
她不是一个会让别人的话落下、让别人心意落空的人,那会比她自己的话落下、自己的心意落空还要难受。
于是她抚摸着书籍封面,低着头,露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又抱着书转头对着父母送的珠宝欢呼雀跃,然后指着它们大摇大摆地说:
程以迟“真源哥哥,应该送我这样的礼物,你明明知道我头脑空空贪慕虚荣,书籍跟我的气质太不搭了,还是钻石更合我意!”
在场的人都被小女孩的玩笑与坦诚逗笑了,张真源笑意柔和摸摸她的脑袋:
张真源“好,下次哥哥送。”
人设是稳住了,但是好感度没有扣,程以迟并不急于这一时,默默捧着发烫的脸,跟大家共同度过了这样一个热闹的新年夜晚。
...
面对张真源这样一个温柔到百毒不侵的角色,程以迟要败他的好感,属实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对方太过宽容,并且总把她当任性的小孩子,想要让他感到厌烦,绝对是天长日久之计。
她必须在岁月的磋磨中慢慢消耗掉张真源的耐心,不像对别人,只需要作几次就可以。
时间长了,她便发现这个人看似温和有礼,实则对谁都是这样一个态度,不咸不淡,难以疏远,但也难以接近。
挑不出错处的如水温柔。
在这样一个强大的包容之下,程以迟发现自己总难以抵挡地在如此角色面前表露出任性的一面,他似乎总有宠溺人惯人的能力。
谁到了他面前,总会逐渐地养出棱角,变得懈怠,什么都想依赖他、怪罪他,做全世界最任性的小孩。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程以迟心想,他比马嘉祺那样雷厉风行、利落果断的人要可怕。
在漫长的“攻略”岁月中,程以迟专门设置了一段时间给他,一心一意败坏他的好感。
却屡次“碰壁”。
他总是用他强大的包容力吸收程以迟撒泼打滚的一切。
让程以迟束手无策。
圣诞夜,她阴嗖嗖地说:
程以迟“真源哥哥,太过温柔不是好事。”
张真源愣了一下,而后万年不变地无奈微笑。
张真源“就当你在夸奖我了。”
程以迟“...”
程以迟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问题:
程以迟“真源哥哥,你不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程以迟发誓,只要他说,她一定按照那样子...
张真源“没有不喜欢的样子。”
张真源“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无法用主观的既定标准去评价。”
程以迟“...”
程以迟泄气。
几秒后,她又直起肩膀不死心:
程以迟“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程以迟“打住,别再说主观客观那一套,我只是问你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总没有沦丧道德吧?”
张真源怔了片刻,而后无奈地笑着低头。
还回答了她的问题。
张真源“喜欢...”
程以迟想他应该喜欢程未晚那样温柔善良的女生,毕竟书最后的结局就是这样。
张真源“我无法说出固定的类型,阿迟。”
张真源抬头,认真地说。
张真源“爱情不是用一个模子刻意去套的,如果真遇到喜欢的人,那会横冲直撞不讲道理。”
张真源“会打翻你一切预定好的规则,以及获得一颗无法控制的心脏。”
程以迟不在意什么是爱情,她只知道听了半天,对方的意思差不多就是,“看感觉吧”。
问了等于白问。
程以迟只能作罢,转身自顾自往前走,咂摸着下一步的计划。
不过,走了几步,她还是回头,狡黠笑着说:
程以迟“张哥,我知道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张真源愣了一下,笑着很给面子地追问:
张真源“嗯,什么样?”
程以迟背着手,倒退着走。
她想着程未晚的模样,口中蹦出一个一个词。
程以迟“你会喜欢美丽、温柔、善良,很有同情心和包容心的女生。”
程以迟“她文静又坚强,笑起来如沐春风,哭起来梨花带雨。”
张真源看着她在张灯结彩的树下明眸生动的模样,一面注意着她的身后,一面笑着很配合地问道:
张真源“你为什么会知道?”
程以迟神秘兮兮地勾起唇角,像只摇着尾巴的狐狸。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说:
程以迟“天机不可泄露。”
她喜滋滋地背过手,转身一蹦一跳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程以迟“我就是知道,就告诉你这么多了,等着吧!”
没多久,她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张真源一如既往的温和声音:
张真源“阿迟,小心烟花。”
...
圣诞夜过后,程以迟对张真源这条线的进度更加上心抓紧。
隔壁宋弟弟的好感早就断崖式一落千丈了,连丁程鑫和严浩翔那边都有所“松动”,张真源这里还是纹丝不动。
她想,她或许得找一个契机。
很快,这个契机被严浩翔送来了。
严浩翔喜欢她,对她近乎是百依百顺。
每周放学都要找遍借口来她家找她。
程以迟赶着进度,面对严浩翔这个青春期少年无休止的“纠缠”,偶尔会感到烦躁。
那天下雨,程以迟坐在沙发上,对着一幅社团的画作绞尽脑汁。
她向来没有任何艺术天赋,可偏偏丁程鑫对各项艺术活动都极具才能,并且乐此不疲参加各类社团,美术、乐器、舞蹈。
这让疲惫奔波在身后的程以迟无比头大。
这学期丁程鑫参加的是美术社,程以迟自然也会报名。可她对绘画一直是绝对的“灵魂画手”,毫无半点天赋。
坐在客厅一下午,对待画板仍旧一筹莫展,逐渐心浮气躁。
张真源坐在她对面用电脑写代码,除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她干脆扔下画板,走到窗边看雨中的玫瑰园。
正盯着被雨打得不住点头的红玫瑰发呆,一张脸倏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程以迟“啊!”
程以迟被吓得往后连退两步。
严浩翔抱着吉他,顶着被淋湿的头发在雨中开怀大笑。
严浩翔“抱歉,吓到你了。”
他举起吉他。
严浩翔“程以迟,看我带了什么过来?”
程以迟早就知道严浩翔自小爱学乐器,吉他更是他多年的宝贝,珍惜得很,谁都不让碰。
现在炫宝似的在自己面前展示,程以迟并不是很感兴趣。
严浩翔“雨,玫瑰,和我。”
严浩翔“浪漫么?”
少年丝毫没有要进门的意思,就着草地坐下,手指拨弦,连贯的音符就顺着雨水泄出,一如他轰轰烈烈的青春。
严浩翔“我给你弹一首歌。”
严浩翔“是我花了几个月,昨天刚写好的。”
他眼角眉梢都带着天真绚烂的兴奋与期许。
严浩翔“叫...”
他顿了顿,俨然刚作完曲就立刻赶来了,还没想好名字。
不过他望了眼雨,很快当场编了一个。
严浩翔(笑)“叫《阿迟,别感冒》。”
程以迟“...”
程以迟抓着窗框,面无表情看着雨中从头到脚湿漉漉的少年。
扯起唇角:
程以迟“会感冒的是你吧?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音符倾斜而出,严浩翔闭起眼,开始忘情地弹奏与歌唱。
雨点和玫瑰纠缠在一起,少年不畏旁人的眼光,坐在她窗前的草地上淋雨弹唱,是程以迟无法理解的浪漫主义。
一曲终了,尾音随着颤动的琴弦游荡在空气,寂静蔓延,花园里打着伞的园丁们纷纷爆发出掌声。
他们感慨着严浩翔从小到大名副其实的才华。
而被鲜花与掌声围绕在中心的少年,怀抱吉他,仰着头朝她露出白净整齐的牙齿,满眼洋溢着期许的笑意。
打趣与起哄交杂在耳畔,众人纷纷感叹着少年浪漫的同时,程以迟对屋里空白画作的烦躁达到顶峰。
在自由剧情里出现的额外情节让她有点心烦意乱,她想着,只要顺便败坏好感便好了。
于是她面无波澜地、盯着他身后那一丛玫瑰园说:
程以迟“严浩翔,你把我的玫瑰坐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