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旧梦

/

耳边是惊雷乍响。

掀开窗帘的那一瞬像迎来了一场骤雨。

天光微渺，打在他的脸上。

隐隐绰绰映出立体的轮廓。

总是有陌生又熟悉的影像涌入脑海，在他沉睡的时候。分不清那是梦，还是遗忘在寰宇深处的记忆。

那是他的经历过的吗？

倨傲的、狠辣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

程以迟。

丁程鑫自认为重来一世，拥有前世的所有记忆。

可某些场景观马灯般划过脑海时，却是陌生的感觉缠绕心头。

他当初是这样说话的？

他很喜欢程未晚吗？

程未晚...喜欢的不是马嘉祺吗？

雷电交加的雨夜他看见被妹妹泼了一脸水而跑出来缩在墙角哭的程未晚。

仰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尾残留难以言说的失望。

发丝沾在脸上，被咬得鲜红的唇瓣微微翕动。

伴随着雨声，他听见程未晚轻轻说。

茫然的神情，失魂落魄。

雨伞直直地倾斜，丁程鑫的大半身体被暴雨打湿。

他敛眼看着迷茫失措的程未晚，感受到身后钉在背脊的一道目光。

梦中的他好像有了自由行动的能力，下意识偏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小洋楼二层，开着半扇窗。

闪电映亮一瞬里面的人。

伫立在窗边，肩前的长发，苍白的脸。

是程以迟。

不知为何，他清晰记得当初这一幕的情景，那时他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视力超越了物理距离，能鲜明捕捉到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神色。

丁程鑫眉头微蹙了一下。

暴雨中，他撑着倾斜的伞，却转头望向小洋房，直直对上二楼那人的视线。

...

心脏猛烈跳动。

他盯着那人，看见她空洞的神情和惶惑的脸。

在目光触及他视线的那一刻，程以迟关上了窗。

淅淅沥沥。

沉默四散在空气里。

抽噎止住，程未晚顿了一下，抬起满脸的泪痕。

丁程鑫转过头，定定看向她。

...

带着程未晚回到程家大厅，两人浑身都湿漉漉的。

宾客暧昧不清的目光游走在两人之间。

程未晚低着头，丁程鑫径直忽视。他收起伞，交给身旁等候的佣人，抬头看向二楼白漆雕栏，罪魁祸首一脸愤恨地俯视着这里，眼神似乎要将他身边的程未晚撕成碎片。

他听见耳边宾客交头接耳，传来讥讽的笑。

“她没料到丁家少爷会追出去。”

“费尽心思羞辱程未晚，不就是嫉妒她么，结果转手送上了给两人独处的机会。”

“脸都气歪了，哈哈。”

“... ...”

“——哎？！”

人群蓦然一阵骚动。

就连低眉敛眼的程未晚，都抬起了头。

她注视着丁程鑫大步流星离开，走向另一边。

那方向的尽头是楼道，楼道的顶端是鲜妍靡丽的程以迟。

程以迟错愕的神情还没有收住，就看见丁程鑫三阶作两级大步迈上来。

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倒随意的一间空房，甩上门。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后背撞到冰冷的窗沿时吃痛地闭了下眼，她还没反应过来，仰起脸的刹那难掩震惊和惶惑。

丁程鑫双手撑在她的身侧，迫近的姿势，却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

能感受到打在鼻梁上，温热的呼吸。

逆着微弱天光的人圆睁着眼，震愕到眼尾上扬着弧度。

他感受到对方跳动的心脏，劇烈几声后勉强趋于稳定。

像一只受惊吓竖起浑身的刺却强装镇定的猫。

眼神倔强又委屈，仿佛蒙了全世界的冤。

说的是愤恨不堪的话，脸上写的却是惊疑不定。

试探，强撑，高度绷紧的神经，根据下一秒的回答随时调整表演和对话。

一切的情绪在梦里捕捉得如此清晰。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