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5 惊雷落定

担架轮碾过医院走廊地砖的声响尖锐刺耳，宋亚轩攥着输液袋一路小跑，嘴里不停重复着升压药的剂量，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掀得翻飞。担架上的柳静婉毫无生气，惨白的脸陷在氧气面罩里，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微弱曲线，证明她还吊着一口气。

身后的废弃码头，爆炸的余温还没散尽。焦黑的铁皮碎片散落在海水里，红蓝警灯把夜空割成碎片，警方的人正在封锁现场，给抓获的杀手戴手铐。贺峻霖举着平板，正和带队的警官核对现场证据链，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把严浩翔同步过来的杀手身份信息一一交接清楚。

而这场混乱的中心，许子言还僵在原地。

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后背抵着冰冷的集装箱铁皮，怀里死死护着那个沾了烟灰和血点的牛皮本。耳边的警笛声、枪声、呼喊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只剩下柳静婉昏迷前那句气若游丝的话，还有二十年前母亲坠楼前，电话里那句模糊到他几乎以为是幻听的“照顾好姐姐”，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炸响。

姐姐？

苏柔柔？

他找了二十年的、唯一的血亲，竟然是那个苏家大小姐，是那个几次三番在他和苏筱的对峙里横插一脚，他一度当成对手、甚至怀疑过和鸢尾花脱不了干系的女人？

“子言？”

丁程鑫的声音把他从混沌里拽了出来。他伸手扶住许子言的胳膊，才发现这人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指尖冰凉，攥着牛皮本的指节已经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封皮里。丁程鑫的心瞬间揪紧，放软了声音，“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我们先上车，这里风大。”

刘耀文早就凑了过来，刚才还在和警方对接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眼的慌。他伸手想碰许子言的脸，又怕吓到他，只能悬在半空，声音都带着颤：“你说话啊，是不是哪里疼？刚才爆炸震到了是不是？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

他胳膊上那道被流弹擦出来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小臂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血点，他却像完全没知觉一样，所有的注意力都钉在许子言惨白的脸上。

马嘉祺走了过来，抬手挥散了周围还没散尽的浓烟。他没急着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许子言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外套传过来，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先上车。有什么事，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许子言终于动了动。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过围在身边的几个人，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话，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炸得在场的人瞬间僵住。

“柳静婉说，苏柔柔是我姐姐。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的警笛声都仿佛被掐断了。

刘耀文的瞳孔猛地缩紧，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苏柔柔？那个苏家的苏柔柔？”

刚对接完警方跑过来的贺峻霖，手里的平板差点直接摔在地上，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不是……这怎么可能？苏家对外说苏柔柔是正房独女啊，二十年前的资料里，根本没提过她还有个弟弟！”

马嘉祺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沉默了两秒，立刻拿起对讲机，语速快却字字清晰，下达了指令，没有半分慌乱。

“张真源，你跟着亚轩和担架去医院，全程守在抢救室门口，柳静婉醒过来的第一时间，立刻通知我们。她是目前唯一知道全部内情的人，不能出任何意外。”

“贺峻霖，你继续和警方对接现场，把抓获的杀手全部移交，重点审他们的上线到底是谁，是苏筱，还是鸢尾花总部的人。顺便查一下苏柔柔现在的定位和动向。”

“严浩翔，立刻回指挥车，调二十年前苏家的全部档案，尤其是苏晚——也就是子言母亲怀孕生产的全部记录，还有苏柔柔的出生证明、户籍变更信息，所有能挖的，全部挖出来。”

“丁程鑫、耀文，你们带子言先去医院，和亚轩汇合。我处理完现场的收尾，马上就过去。”

“收到！”

“收到！”

几个人立刻动了起来。丁程鑫扶着脚步虚浮的许子言往车那边走，刘耀文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时不时伸手扶一把，生怕他脚下不稳摔了。坐进车里，刘耀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了许子言身上，哪怕自己的胳膊还在流血，也只是随便用纸巾按了按，眼睛一直没离开过许子言的脸。

许子言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碎片化的画面。

二十年前那个雨夜，母亲把他托付给信任的保姆，自己转身走上了天台，最后留在电话里的那句“照顾好姐姐”，他一直以为是母亲弥留之际的胡话，或者是他记错了。他找了二十年，只找到母亲坠楼的疑点，只找到鸢尾花组织的冰山一角，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一个姐姐，一个活在苏家光环里，离他的真相那么近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