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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蜜月(下)

边伯贤:独宠小朋友

橘园美术馆的莫奈展厅在一楼,椭圆形的房间里挂着八幅巨大的睡莲。柔和的自然光从顶部的磨砂玻璃窗透进来,落在画布上,水面仿佛真的在轻轻晃动。

姜梓妍站在最大的一幅睡莲前,仰着头看了很久。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画里的水波。边伯贤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上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

展厅里人不多,偶尔有几位游客低声交谈,脚步声在木地板上轻轻回响。姜梓妍看了许久,才转过头,发现边伯贤一直站在原地等她。

姜梓妍

你怎么不过来?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我看你看得入迷,不想打断你。

她走回他身边,很自然地牵住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展厅,经过一条连接橘园和杜乐丽花园的地下通道。通道里的灯光昏黄,两侧是莫奈生平介绍的文字和图片。

姜梓妍在一张莫奈晚年的照片前停住了脚步。照片里,年迈的莫奈站在花园里,白发苍苍,目光却依然锐利。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姜梓妍

莫奈画睡莲画了三十年。从五十三岁开始,一直画到八十六岁去世。同一片池塘,同一群花,画了将近三百幅。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所以呢?

姜梓妍

我在想,什么样的热爱能支撑一个人三十年只画一个题材。后来我想通了,是因为那片池塘每一天都不一样。光线不同,水面不同,睡莲开合也不同。所以看起来是在画同一件事,其实每一幅都是新的。

姜梓妍

她说完,转头看边伯贤,发现他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边伯贤
边伯贤

你在说自己吗?

姜梓妍

什么?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你从十几岁开始画设计稿,画到现在。每一季都在做新的系列,但风格始终是你自己的。你也是那种,对一件事能坚持一辈子的人。

姜梓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姜梓妍

你什么时候学会分析我了?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跟你在一起久了,自然会懂。

他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走出地下通道时,眼前豁然开朗。杜乐丽花园的绿地和喷泉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远处的协和广场和凯旋门在暮色里连成一条笔直的中轴线。

两人在花园里慢慢走着,路过一个卖可丽饼的小摊。姜梓妍多看了两眼,边伯贤就停下来给她买了一个,加了大勺的Nutella和香蕉片。

姜梓妍

我吃不完。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我帮你。

姜梓妍

你刚才不是说不想吃甜的吗?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不想吃甜的,但我想吃你吃剩的。

姜梓妍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把可丽饼塞到他手里,自己快步往前走。边伯贤咬着可丽饼跟上来,含含糊糊地问她走那么快干嘛,她头也不回地说风太大了。

在巴黎的最后一天,两人哪儿都没去,就在酒店附近的街区闲逛。姜梓妍钻进一家又一家独立设计师店铺,翻看面料和剪裁,偶尔拿着手机拍照记录。边伯贤就坐在店门口的沙发上等她,手里拿着一本从隔壁书店买的法文画册。

逛到一家中古店时,姜梓妍在角落里翻出一条七十年代的丝巾,图案是巴黎地图,边角绣着一行小字。她举起来对着光看,越看越喜欢。

姜梓妍

这个好看吗?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好看。但不如你。

姜梓妍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说这句。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实话。

她翻了个白眼,拿着丝巾去付钱。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法国老太太,看了看丝巾,又看了看边伯贤,笑着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对姜梓妍说了一句:“你丈夫看你的眼神,像看一幅名画。”

姜梓妍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边伯贤一眼。他正低头翻画册,似乎没听到。她转回来,对老太太笑了笑,轻声回了一句。

姜梓妍

He is my Monet.

姜梓妍

老太太眼睛弯起来,把丝巾仔细包好,放进纸袋递给她。

离开巴黎的前一晚,两人坐在酒店阳台上吃晚餐。酒店主厨亲自做了三道菜,配着勃艮第的红酒。夜色温柔,埃菲尔铁塔整点闪灯,金色的灯光在铁塔身上跳跃了五分钟,映得整片天空都亮了起来。

边伯贤
边伯贤

下一站想去哪?

姜梓妍

意大利?我想去佛罗伦萨看面料展。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你确定你是去度蜜月,不是去出差?

姜梓妍

边总,设计师的蜜月就是看面料、看展览、看各种好东西。这叫专业素养。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行。那我也专业一下。佛罗伦萨看完面料展,我们租辆车去托斯卡纳,找个酒庄住几天。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意大利。

姜梓妍

你会开车?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什么都会。

姜梓妍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姜梓妍

好,那我期待一下边司机的表现。

姜梓妍

她喝了一口酒,忽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边伯贤。

姜梓妍

伯贤。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嗯?

姜梓妍

这次蜜月结束回去之后,我想把工作室独立出来。不再挂在L.Z.Y名下。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为什么?

姜梓妍

因为我想试试,凭我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L.Z.Y的高定线可以作为合作方,但我想有自己的品牌。名字我都想好了,叫“ZHI”。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芷?

姜梓妍

对。白芷的芷。一种中药,不起眼,但很有用。

姜梓妍

边伯贤没有马上回答。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阳台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他熟悉的倔强。

边伯贤
边伯贤

你想好了?

姜梓妍

想好了。资金我自己有,英国那边有几个投资人一直想跟我合作,我之前没答应。现在时机到了。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好。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

姜梓妍

你不觉得我在折腾?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我觉得你在做你该做的事。你要是安安分分在家当边太太,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姜梓妍笑了,端起酒杯,跟他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姜梓妍

谢谢你,伯贤。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又说谢谢。今晚罚你。

姜梓妍

罚什么?

姜梓妍
边伯贤
边伯贤

罚你把那件新买的睡衣穿给我看。

姜梓妍的脸腾地红了,拿起桌上的餐巾纸团成球扔向他。边伯贤接住纸团,笑得很欠揍。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