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月第七天,两人从南太平洋飞到了巴黎。
落地戴高乐机场时是清晨六点,巴黎的天刚蒙蒙亮。边伯贤一手推着行李车,一手牵着姜梓妍,在机场外叫了一辆车,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
酒店在塞纳河左岸,是一栋改建自十八世纪宅邸的精品酒店,只有十几间客房,院子里种满了紫藤。姜梓妍推开阳台门,看到楼下是一条安静的窄巷,远处隐约能看见埃菲尔铁塔的尖顶。
你怎么知道我想来巴黎?


你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朋友圈发过一张巴黎的街景照,配文是“有生之年一定要在这里住一个月”。我记着呢。
姜梓妍愣了几秒。那条朋友圈是四年前发的,那时候他们刚分手不到一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被彻底遗忘了。
你那时候还在看我朋友圈?


我每天都看。只是从来不点赞。
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一起看着远处的铁塔。

这次时间不够,先住一周。下次专门空出一个月,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姜梓妍偏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身把他往浴室方向推。
你先洗澡,我出去买早餐。我想吃可颂。


我陪你去。
不用,就在楼下。你昨晚在飞机上没睡好,先休息一会儿。

边伯贤确实有点疲惫,便点了头,叮嘱她带上手机和房卡。姜梓妍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出了门。
巴黎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夜晚的凉意,面包店刚开门,橱窗里摆满了金黄酥脆的可颂和各式甜点。姜梓妍挑了几个可颂和两杯热咖啡,正要往回走,手机忽然响了。
是朴灿烈打来的。
灿烈?怎么了?


小妍,不好意思打扰你蜜月。但这边出了点事,法国那个代理商临时反悔,说我们的定价太高,想要压价三成。他们负责人在巴黎,今天下午就要飞回美国,说如果我们不派人当面谈,合作就取消。
姜梓妍握着手机,站在面包店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放松变成凝重。
他们负责人在巴黎哪里?


我发定位给你。小妍,我知道你在度蜜月,但这个合作对公司打开欧洲市场很重要。如果你不方便,我再想想办法。
把地址发我。我去。

挂了电话,姜梓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可颂和咖啡,叹了口气。回到酒店房间时,边伯贤刚洗完澡出来,正擦着头发。看到她表情不对,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怎么了?
法国那个代理商出了点问题,负责人今天下午飞美国,我得去见他一面,把合作谈下来。


今天?
嗯。对不起,伯贤,说好今天陪你去橘园的。

她把可颂放在桌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歉意。边伯贤沉默了两秒,把毛巾扔在沙发上,走到她面前。

我陪你去。
你不是来度蜜月的吗?


度蜜月是跟你在一起,又不是跟橘园在一起。你去谈合作,我在旁边等你。谈完我们再一起去橘园。
姜梓妍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边总,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少贫。先吃早餐,我换衣服。
下午两点,巴黎第八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姜梓妍穿着一件简洁的黑色西装裙,头发利落地盘起,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气场全开。边伯贤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低调却存在感极强。
代理商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叫菲利普,态度傲慢,见到姜梓妍时明显有些轻慢。

姜小姐,我知道你们的设计很出色,但市场反馈显示,你们的定价策略过于激进。除非你们愿意降价三成,否则我很难说服总部继续合作。
姜梓妍没有立刻回应。她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几组数据。
###姜梓妍 菲利普先生,您说市场反馈不好,但据我所知,L.Z.Y高定系列在亚洲首秀当天的订单量已经超过了去年同期同类品牌的百分之四十。这是第一季度的销售数据,您可以看一下。
她把平板推过去,语气不卑不亢。菲利普翻了翻数据,脸色微微变了。

定价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渠道。如果贵公司愿意调整在欧洲的推广策略,我可以考虑给贵公司独家代理权,但价格不会变。因为我的设计值这个价。
菲利普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人。然后他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边伯贤,忽然皱了皱眉。

这位是……边先生?L.Z.Y集团的总裁?
边伯贤微微点头,用法语回了一句。

我是她丈夫。今天只是陪她来,不参与谈判。
菲利普的态度立刻变了。L.Z.Y集团在国际市场上的影响力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站起身,主动向姜梓妍伸出手。

姜小姐,刚才是我失礼了。合作的事,我们可以再谈。
姜梓妍握了一下他的手,笑容得体。
好。那我等您的新方案。

走出写字楼时,巴黎的夕阳正照在香榭丽舍大道的梧桐树上,金黄色的光洒了满地。姜梓妍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边伯贤。
你刚才为什么说你只是陪我来?


因为这是你的仗。我不能抢你的风头。
他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目光柔和。

走吧,现在去橘园还来得及。我听说闭馆前一小时的日落最好看。
姜梓妍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挽住他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大衣袖子上。
边伯贤。


嗯?
嫁给你真好。

边伯贤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轻笑了一声。
现在才知道?晚了,退货窗口已经关了。

姜梓妍在他手臂上拧了一把,然后笑着拉着他往地铁站跑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巴黎古老的石板路上,像是一幅慢慢展开的画。
ending——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