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巴黎飞佛罗伦萨只要一个多小时,但边伯贤选择了租车自驾。他在佛罗伦萨机场提了一辆深蓝色的阿尔法·罗密欧,姜梓妍看着那辆车,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租的?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查了一下,说这车适合跑托斯卡纳的山路。
你会开手动挡?


怀疑我?
他把行李塞进后备箱,绕到副驾驶替她开门。姜梓妍坐进去,摸了摸真皮座椅,又看了看仪表盘,确实是一辆手动挡。
行吧,边司机,出发。

车子驶出佛罗伦萨市区,沿着蜿蜒的公路向南开去。道路两侧的风景从城市的红瓦屋顶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柏树成排地立在路边,像是大自然亲手插下的篱笆。
姜梓妍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灌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她把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放了一首老歌。边伯贤没有反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跟着节奏敲。
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导航提示前方有个小镇,两人决定停下来吃午饭。小镇建在一座小山丘上,石板路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边伯贤把车停在镇口,两人步行进去。
镇中心有一个小广场,广场边上一家家庭餐馆,门口摆着几张桌子,老板正在擦桌子。看到两人走过来,用意大利语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
你看得懂菜单吗?


看不懂。
姜梓妍笑了,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对着菜单扫了一遍,点了两份手工意面和一份烤蔬菜。老板端上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小壶自家酿的葡萄酒。
面很简单,番茄和罗勒的味道却浓得化不开。姜梓妍吃得很快,边伯贤把自己盘子里的虾挑出来放进她碗里,自己埋头吃面。
你怎么不吃虾?


你不是喜欢吗?
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碗里最大的一块烤茄子夹给了他。
吃完饭,两人在镇上逛了一圈。小镇没什么游客,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教堂的钟声。一家老旧的布料店里,姜梓妍淘到了几卷手工织的麻布,颜色是天然的米白和灰蓝,纹理粗犷却舒服。
这个可以做下一季的样衣。


你蜜月还在想工作?
我看到好东西就忍不住。这叫职业病。

边伯贤帮她把布料卷好抱在怀里,另一只手牵着她,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
下午的路程更加漂亮。托斯卡纳的丘陵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和金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边伯贤开得不快,偶尔停下来让姜梓妍拍照。她站在路边的麦田里,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边伯贤靠在车门上,用手机给她拍了十几张。
你拍好了没有?我脸都笑僵了。


好了。不过你刚才那张闭眼睛的也好看,我留着。
闭眼睛的你也留?


闭眼睛的才自然。你平时瞪我的时候太多了。
姜梓妍走过去踢了他一脚,边伯贤躲了一下,顺势把她捞进怀里,低头亲了一口。

你闻到了吗?
什么?


葡萄。前面应该就是酒庄了。
酒庄建在一座小山丘的顶上,是一栋石头砌成的老房子,周围环绕着整齐的葡萄园。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丈夫叫马可,妻子叫露琪亚。露琪亚带他们参观了酒窖,然后安排他们在院子里的凉棚下品酒。
桌上摆了五瓶不同年份的红酒,还有一盘奶酪和火腿。姜梓妍对红酒没什么研究,喝了两口就开始上脸,脸颊泛着粉色。边伯贤跟马可聊得起劲,从葡萄品种聊到酿造工艺,姜梓妍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
你怎么什么都懂?


以前在法国谈过酒庄收购,学过一点。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慢慢告诉你。一辈子那么长,不急。
露琪亚在一旁看着两人,笑着用英语对姜梓妍说了一句:“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姜梓妍笑了笑,转头看边伯贤。夕阳把他侧脸照得柔和,他正认真地和马可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点头。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没有公司的电话,没有烦人的应酬,只有阳光、葡萄酒和一个愿意陪她看世界的男人。
晚饭是在酒庄里吃的。露琪亚做了当地的特色菜,一道野猪肉酱意面,一道烤羊排,还有一大盘烤蔬菜。姜梓妍吃得撑了,靠在椅背上不想动。

走,带你消消食。
他牵着她走出院子,沿着葡萄园的小路慢慢走。天还没有完全黑,西方的天空泛着深蓝和紫红交织的颜色。空气里有葡萄成熟时特有的甜香。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边伯贤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你看这个。
姜梓妍接过来一看,是一张房产信息截图。一栋位于佛罗伦萨郊区的别墅,占地面积很大,带一个旧仓库和一片橄榄树林。价格不便宜,但也不算离谱。
这是什么?


我让中介找的。离佛罗伦萨市区二十分钟车程,旧仓库可以改成你的工作室。你以后来欧洲看展、对接面料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你要买?


我想跟你一起买。用“ZHI”的名义。算是你品牌的第一个据点。
姜梓妍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缩小,看了很久。别墅是典型的托斯卡纳风格,石墙红瓦,花园里种着玫瑰和薰衣草。仓库虽然旧,但结构完好,采光很好。
你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在巴黎那天,你说想做“ZHI”的时候。我联系了一个当地的中介。
边伯贤。


嗯?
你就不怕我搞砸了?万一“ZHI”做不起来,这房子就砸手里了。


砸了就砸了。就当我们在意大利有个度假屋。
他伸手把她鬓角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声音很低。

你想做的事,我从来不怕你搞砸。我只怕你不敢做。
姜梓妍看着他,眼眶有点湿。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走快点,天要黑了。


你还没回答我。买不买?
买。但我出一半钱,用我自己的积蓄。


行。那装修的钱我来出,算我入股。
你这个资本家,什么都要占一份。


我占你一份就够了。
他快走两步追上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夜色渐浓,葡萄园的尽头,酒庄的灯光亮了起来,像一颗落在山间的星星。
两人慢慢走回去,手牵着手,谁都没有再说话。风从葡萄园里穿过,沙沙作响。
ending——1
老师把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真的会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