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闻言，连忙把紫檀木盒紧紧揣进怀里，又攥紧了那把绘着山水花鸟的折扇，抬头看向众人，眼眶还红着，却努力挤出一个笑来：“那我们走啦！皇阿玛、老佛爷、额娘，还有各位娘娘，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们到了大理就给你们写信！”
班杰明扶着她的胳膊，对着众人温和颔首：“各位长辈保重身体，我们定会常寄书信报平安。”
萧剑与晴儿也对着众人深深作揖，晴儿的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往后不能时常请安，还望各位长辈多多珍重。”
老佛爷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却依旧笑着：“去吧去吧，路上小心。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第一时间送信回来。”
愉妃看着小燕子，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路上别贪玩儿，好好赶路，到了大理记得按时吃饭！”
小燕子用力点头，跟着萧剑、晴儿和班杰明转身往外走，脚步轻快，却忍不住频频回头。宫灯的暖光映着她的身影，一步一步，渐渐走出了这片熟悉的宫阙。
永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几分释然的温柔。欣荣走上前，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道：“夜深了，回去吧。依儿还在房间等着呢。”
永琪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满室的灯火与亲友，轻声道：“走吧，都回去歇息。往后的日子，总要好好过的。”
檐下的宫灯依旧轻轻摇曳，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将离别的愁绪吹散在夜色里，只留下满院的安宁与对来日的期许。
宫门外三辆马车停在门口，明月、彩霞和四大才子看见他们出来，马上迎上前，明月说：“各位主子，马车上的东西我们都整理过了，主子们可以上马车了。马车上还准备了茶壶、茶杯、暖炉、水果和点心，路上可以喝水、吃点心还有水果。令妃娘娘说路上有可能想睡觉，还在三辆马车上放了厚外套，睡觉可以盖在身上。”
小燕子说：“我们怎么坐？”
萧剑说：“我和晴儿、小太阳一辆马车，你和班杰明一辆马车，明月、彩霞一辆马车。四大才子三个赶车、一个休息，路上轮流替换。我们白天赶路，晚上找客栈歇息。好了，先回住处，把家里的行李装上马车，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赶路。”
小燕子连忙接话：“我们的行李昨天就整理完了，回去装上马车就行！对了哥，永琪给了你多少酒啊？”
明月闻言答道：“酒在我和彩霞的马车上呢，一共八坛子。五阿哥酒窖里只留下女儿红，其他的都在这里了，都是好酒呢！”
小燕子说：“永琪不能喝酒，留下女儿红干嘛？他难道还想喝酒？他胃肝肺都不好，可不能喝酒。”
萧剑笑着摸摸小燕子的头：“你这丫头，你不知道女儿红有什么意义？女儿红是永琪在依儿出生后，让人酿的酒，等将来依儿出嫁，再拿出来当喜酒用。”
小燕子眼睛亮晶晶的：“那这八坛子都是什么酒？”
萧剑掰着手指数着：“有桂花酒，菊花酒，梅子酒，状元红，梨花白，竹叶青，米酒，高粱酒。”
小燕子皱着鼻子：“这么多酒，永琪一样都喝不了吗？”
萧剑点点头：“是的，所以他都给我们了。”
小燕子叉着腰对明月、彩霞说：“明月彩霞，你们要保护好这些酒，不能让我哥他们在路上喝，等喜乐楼开业，我要用这些酒，招待客人。”
晴儿笑着说：“萧剑，不是我不让喝酒，是你妹妹不让。你要喝，路上自己买。”
彩霞说：“五阿哥知道还珠格格不让动这些酒，已经在萧额驸车上放了花雕酒，是今天用来接待你们剩下的。”
萧剑说：“小燕子，还是永琪细心，居然知道你会不让动这些酒，为我另外准备了花雕酒。”
小燕子说：“如果可以换，你是不是想把永琪当弟弟了？”
萧剑说：“不管是不是要换，永琪在我心里，已经是我弟弟了。好了上车，我们上车去萧家。”
所有人上车后，马车就往萧家出发。
城楼上，永琪和乾隆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去的马车，乾隆说：“永琪，你心里还是放不下小燕子吧？”
永琪说：“要真正放下是不可能的，她会永远在我心里。大理可以让她自由翱翔，我不能让她困在这四方天地里。”
乾隆说：“你今天不去送他们，是怕自己会更加舍不得吗？”
永琪说：“阿玛，当初在南阳，我们出发回来，小燕子不也没出现送我们吗？”
乾隆说：“如果当时小燕子出来了，或许说他当初答应跟你回来，你恐怕就做不到放手了吧！其实你之前说的没错，你们之间的感情，谁也忘不掉，但是你们之间的缘分，在南阳分别时就已经断了。”
永琪说：“皇阿玛，如果当初没有选择回来，您会同意吗？”
乾隆望着远处马车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摩挲着城砖边缘，语气沉缓而温和，带着几分身为帝王的考量，也藏着几分父亲的体恤：“朕知道，你当初在南阳，心里便有过不回来的念头。可永琪，你忍心吗？”
他转头看向永琪，目光落在儿子眼底未散的怅然上，声音愈发轻柔：“你额娘自你幼时便将你视作全部指望，日日在宫里盼着你、念着你，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若是你当真留在南阳，不肯随朕回来，你额娘这后半辈子，便只剩无尽的牵挂与绝望，连一点活下去的盼头都没有了。”
“朕并非要逼你，更不是不懂得你与小燕子的情谊。”乾隆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只是你身为皇子，肩上扛着的从来不止自己的儿女情长，还有对额娘的孝道，对皇室的责任。你额娘一辈子温顺贤良，没求过朕什么，唯有你这个儿子，是她的命根子。你若不回来，便是断了她的命。”
他抬手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几分劝慰：“朕当初执意去南阳，固然有寻回紫薇与小燕子的心思，但更多的，是怕你一时糊涂，做出让自己终身后悔、也让你额娘万劫不复的事。你是朕的儿子，也是你额娘的希望，这份责任，你推不掉，也不能推。”
“至于你与小燕子的缘分，”乾隆的声音淡了些，却字字清晰，“正如你所说，在南阳分别的那一刻，便已断了。她性子野，适合大理的山水天地，无拘无束；而你，注定要留在这紫禁城，守着你的家人，担起你的责任。放手，于她而言是成全，于你而言，亦是解脱。”
永琪望着父亲鬓边的几缕银丝，心头一酸，缓缓垂眸，声音低沉而释然，带着几分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儿臣明白。当初若是真的选择不回，便是弃额娘于不顾，弃责任于身后，既不孝，也不义。如今这样，她能在大理的四方天地里自在快活，儿臣在宫里守着该守的人、担着该担的事，虽有遗憾，却也算是各得其所，便是最好的结局。”
乾隆颔首，眼底露出几分欣慰：“你能想通，便是最好。往后好好顾着身子，好好待欣荣、知画和孩子们，莫要再为过往的事牵绊。有些情谊，藏在心底，便是永恒。”
乾隆的话音落定，城楼之上的夜风更添几分清冽。永琪望着西南方向，马车早已化作夜色中的一点虚影，可小燕子攥着折扇、频频回头的模样，仍在眼前挥之不去。
“阿玛，夜色已深，儿臣先去永和宫了，额娘与依儿怕是还在等。”永琪躬身行礼，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怅然。
乾隆颔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去吧，好生宽慰你额娘，莫让她挂心。”
永琪转身走下城楼，宫道两旁的宫灯依旧摇曳，只是没了那抹灵动的身影，竟显得有些空旷。他想起方才在长廊尽头，小燕子强装的笑颜、眼底未干的泪光，心头一阵酸涩——他懂她的不舍，也懂她对自由的向往，就像懂自己心底那抹无法言说的遗憾。
抵达永和宫时，殿内的烛火还亮着。宫女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五阿哥，愉妃娘娘正陪着依格格等您，格格已经困得打盹了，还攥着还珠格格送的桃木小剑不肯松手。”
永琪轻步走进内殿，只见愉妃正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依儿的后背，眼底带着几分红意。依儿趴在枕头上，小手紧紧攥着那把桃木小剑，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听到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看到永琪，立刻扑进他怀里：“阿玛！干娘呢？她是不是不喜欢依儿了，才偷偷走的？”
永琪蹲下身，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是的，干娘是去大理看更美的风景了。”他转头看向愉妃，见母亲眼底的牵挂，补充道，“等依儿长大，我们一起去大理看干娘，好不好？你干爹干娘，说不定很快会给我们依儿，生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的。”
依儿说：那我就是大姐姐，我要照顾弟弟妹妹。
愉妃伸手轻轻捋了捋依儿额前的碎发，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我们依儿就是懂事，将来定是个体贴的好姐姐。”
永琪抱着依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里的桃木小剑，那剑雕工精致，剑鞘上还刻着一圈小巧的蔷薇花纹，一看便不是小燕子的手笔。他低声道：“这把小剑，是你干爹班杰明照着你的喜好雕的，你干娘特意讨来送给你的，剑身上的‘平安’二字，还是你干娘一笔一划跟着你干爹学写的呢。”
依儿立刻把小剑捧到眼前，小手指着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奶声奶气地念：“平安……干娘写的字真好看！干爹的手艺也好棒！”她又把小剑紧紧揣进怀里，仰头看着永琪，眼睛亮晶晶的，“等干爹干娘的孩子出生，我带着这把小剑去大理，送给弟弟妹妹当见面礼，好不好？”
永琪笑着点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好啊，到时候我们依儿，就是最威风的大姐姐了。”
殿外的夜风卷着宫灯的光晕，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愉妃看着依偎在永琪怀里渐渐犯困的依儿，轻声道：“夜深了，快哄孩子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别熬坏了身子。”
永琪嗯了一声，抱着依儿躺到床榻上，轻轻拍着她的背。依儿攥着那把桃木小剑，很快便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意。
永琪望着女儿的睡颜，又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西南方向的星空格外明亮，那里是大理的方向。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怅然渐渐化作一抹释然——
各自安好，便是最好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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