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被尔康这番连珠炮似的质问怼得浑身发颤,眼泪掉得更凶,却猛地拔高声音嘶吼起来,像是要盖过那些戳中她心事的话:“我就是两个都放不下!凭什么要我选?!”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被戳穿心思的慌乱,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服软:“以前永琪护着我,班杰明陪着我,紫薇尔康围着我,谁都把我当宝贝!他们对我好是天经地义的,我从来没想过要失去谁!”
“成亲是什么?不就是有人天天陪着我玩、护着我吗?”她跺脚哭喊,语气里满是孩童般的偏执,“我以为嫁给班杰明,永琪也会像以前一样疼我;我以为找永琪说心里话,班杰明也会像以前一样让着我!我没想过要伤害谁,我只是想他们都还像过去一样宠着我,这有错吗?”
她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嘶哑:“我不懂什么是爱?我只知道谁对我好我就念着谁!永琪为我受的苦我心疼,班杰明被我气的样子我也难受!可我就是做不到只选一个,做不到看着其中一个对别人好!”
“知画、欣荣跟永琪好好过日子,班杰明要跟我和离,他们都不要我了!”她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他们都变了!都不像以前那样宠着我了!这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变的!”
她依旧没明白,成亲从来不是单方面的索取,那些过去的宠爱也不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筹码。她把两人的真心当成了理所当然的陪伴,把婚姻当成了留住宠爱的枷锁,直到最后两败俱伤,还固执地觉得是别人先辜负了自己。
尔康看着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字字句句都透着孩童般的蛮横与天真,只觉得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窜头顶,连反驳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里只剩沉沉的疲惫,却依旧带着不肯放弃的郑重:“小燕子,没有谁会永远围着你转,也没有谁的宠爱是天经地义的。”
“永琪护着你,是盼着你能回应他的真心;班杰明陪着你,是等着你来定下心意。他们对你好,是因为心里有你,不是欠你的。”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小燕子耳边,“你把他们的真心当成‘玩伴’的陪伴,把婚姻当成‘留住宠爱的工具’,却从来没想过,他们也需要你的坚定,需要你的回应,需要你为他们撑起一点点责任。”
他弯腰,想要扶她,却被小燕子猛地甩开手。她抬起头,泪眼婆娑,脸上满是倔强的控诉:“我回应了!我心里念着他们,我心疼他们!这还不够吗?”
“不够。”尔康斩钉截铁,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真心不是挂在嘴上的心疼,是选择后的坚守。你既想让永琪为你守身如玉,又想让班杰明对你不离不弃,这不是念着他们,是贪心,是自私。”
“班杰明要跟你和离,不是他变了,是他撑不下去了——他等了你这么久,换来的是你心里永远装着另一个人;永琪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疼你,是他累了,他的深情被你一次次的摇摆耗尽了大半。”
尔康直起身,望着远处的天空,语气里满是怅然:“你总说他们变了,其实变的是你自己。你停留在过去被所有人宠着的日子里不肯走,却忘了,我们都在长大,都要学会取舍,学会承担。爱情里最忌讳的就是‘两边都放不下’,你这样耗着自己,也耗着两个真心待你的人。”
小燕子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尔康的话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些她刻意回避的真相,那些她不愿承认的自私,被赤裸裸地摆在了眼前。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了。是啊,班杰明眼底的失落越来越重,永琪看向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疏离,这些她都知道,只是一直不肯承认,不肯面对。
尔康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缓和了些许:“现在回头还不晚。班杰明还没走远,永琪也还在等你的答案。但这一次,你不能再逃避了。选一个,坚定地走下去,为你的选择负责;要么,就彻底放下两个人,各自安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谁会一直等你,再犹豫下去,你可能真的会失去他们两个。”
小燕子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攥着泥土,指甲缝里都嵌进了尘埃。她的心里像被两只手狠狠拉扯着,一边是永琪刻骨铭心的深情与付出,一边是班杰明细水长流的陪伴与包容。
突然,小燕子猛地从地上蹿起来,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暴怒取代,她指着尔康的鼻子尖,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天际:“你少在这里教训我!选什么选?我凭什么要选?这都是你们逼出来的!”
她疯了似的推搡着尔康,力道大得惊人:“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现在就要去找永琪,问他到底还想不想要我!你给我让开!”
尔康纹丝不动,任由她推撞,脸色却越来越沉。他实在没了耐心再劝,转头对守在院外的侍卫沉声道:“把格格看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踏出这院门半步!”
“尔康你敢!”小燕子闻言,挣扎得更凶,“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关我?我是还珠格格,你们都给我滚开!”
侍卫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轻轻架住小燕子的胳膊。小燕子又踢又抓,嘴里骂骂咧咧,可侍卫们早得了吩咐,只牢牢控住她,不敢伤她分毫。
“我要出去!尔康你这个小人!你故意不让我见永琪!”她被按在廊下的柱子上,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着怒火往下淌,“你放开我!等我见到皇阿玛,我一定要告你擅禁皇亲!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尔康背对着她,肩膀绷得紧紧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若安安分分待着,等永琪醒了,我自然会带你去见他。但你若再闹,别说见永琪,往后这院子你也别想出。”
他顿了顿,声音里满是决绝:“你闹得起,永琪的身子却经不起再折腾。今日我就算背上擅权的罪名,也绝不会让你再去添乱。”
小燕子气得直跺脚,却挣不开侍卫的钳制。她看着尔康决然离去的背影,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转而变成带着不甘的呜咽。她明明满心都是要找永琪问清楚的念头,可此刻被关在这方寸之地,所有的执拗都成了无处发泄的怒火,只剩下满心的憋屈与慌乱。
被按在柱子上的小燕子挣扎得没了力气,胳膊被侍卫攥得发僵,酸麻感顺着骨头缝往外钻。她索性猛地停下动作,突然朝着尔康的背影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尔康你给我记着!你今日关我,来日我定要你加倍还回来!”
喊完这句,她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脑袋重重歪靠在冰凉的柱子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侍卫们见状,手上的力道悄悄松了些,却依旧保持着戒备,不敢彻底放开她。院子里静得可怕,只剩她压抑的抽噎声,混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倒显得格外冷清。
日头渐渐西斜,原本刺眼的日光变得柔和,透过院墙上的藤蔓,在地上投下细碎摇晃的光影。小燕子僵着身子靠了许久,才哑着嗓子对侍卫说:“我不闹了,你们松开我。”侍卫们犹豫地对视一眼,见她耷拉着肩膀,眼底的戾气散了大半,才缓缓松了手。
刚获得自由,她就踉跄着冲到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起初还绷着脊背,没过一会儿,便垮了似的双手抱膝,将脑袋深深埋进臂弯里。没人敢上前搭话,侍卫们只能远远守在院门两侧。
时间一点点溜走,夕阳慢慢沉到院墙后头,天边染出一片橘红的晚霞,院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连石凳都渐渐沁出凉意。她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坐着,影子从短到长,又被暮色慢慢吞没,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孤寂。
天刚擦黑,廊下的灯笼被侍卫点亮,昏黄的光线下,能看见她肩头偶尔微微耸动,那点残存的倔强,早被漫漫长夜将至的迷茫盖了过去。
这时,晴儿拿着一碗面走到石桌旁边说:“小燕子,吃点面条吧!是你哥亲自做的。”
小燕子抬头问道:“晴儿,刚才尔康说的是真的吗?”
晴儿说:“是真的,尔康也告诉你哥了。你哥说,我们回来进宫那天,他和永琪一辆马车,永琪突然胃痛,吃了药才好些,永琪还让你哥不要告诉你。”
这时,萧剑也走了过来,在晴儿身边坐下说:“尔康说,永琪第一次晕倒,就倒在他怀里。小燕子,你介意永琪、欣荣、知画相处的样子,心里难受,那你有没有想过班杰明的感受?欣荣、知画和永琪毕竟是夫妻,怎么相处都是正常的。你和班杰明是夫妻,你却一直想着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换做你,你心里怎么想?”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听到萧剑的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瞬间又涌了上来。她蹭地站起身,石凳被带得往后滑了半尺,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怎么没考虑他?”她声音沙哑却依旧尖利,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当初要成亲前,他亲口跟我说,就算我心里装着永琪,他也愿意娶我!他说能接受我的一切,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她指着院门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我从来没瞒过他!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告诉他,我和永琪的情分摆在这里!他既然答应了,就该认!现在倒好,我不过是去找永琪说几句话,他就闹着要合离,这不是出尔反尔是什么?”
晴儿刚想开口劝,就被小燕子打断。她转头看向晴儿,语气里满是委屈的执拗:“他心里不舒服就可以拿合离威胁我?那我心里的苦找谁诉?永琪为我受了那么多罪,我看着他跟别人好好过日子,我心里就好受吗?”
萧剑眉头紧锁,沉声道:“他愿意接受,是盼着你能慢慢放下,不是让你一直揪着过去不放。你总拿他当初的话当挡箭牌,却忘了他也是人,也会疼。”
“我没揪着不放!”小燕子跺脚哭喊,“我只是不甘心!当初若不是他说能接受,我根本不会嫁!他既然接了这个婚,就该扛住!现在说受不了,早干什么去了?这根本不是我的错!”
她抓起石桌上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面条碗晃了晃,汤汁溅到了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他自己选的路,凭什么怪我?我和永琪的事从头到尾都明明白白,他要是早说受不了,我压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话虽硬气,可她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死死盯着那碗面条,不敢去看萧剑和晴儿的眼睛,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自己心里那点隐约的愧疚给盖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