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在这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之中，紫薇满心忧虑，目光柔和而又带着几分无奈地看向小燕子，缓缓开口说道：“皇阿玛告诉我，你离开之后，永琪便突然晕倒了，当时的情形万分危急，是皇阿玛亲自将他抱回去的。而且，永琪还特意叮嘱皇阿玛，千万不要把他的状况告诉你。小燕子呀，你总觉得永琪对你的态度太过苛刻，可你仔细想想，究竟要他如何对你，你才会觉得满意呢？”紫薇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又难掩话语间那一抹无奈，她真心希望能够借此解开小燕子心中那一团乱麻般的纠结。

小燕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情绪激动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叫嚷道：“我就希望他还能和过去一模一样地对待我，难道这也不行吗？以前我们一同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那些日子是多么的美好啊。早知道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我当初还不如不成亲呢！你瞧瞧，班杰明都没说我什么，可永琪却那样不留情面地指责我，他凭什么呀？哼，就算他晕倒了又怎么样，我才不会心疼他呢！你是他妹妹，肯定是帮着他说话的。”小燕子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一般，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委屈与不满一股脑儿地宣泄了出来。

班杰明微微一怔，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受伤的神情，他静静地凝视着小燕子，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缓缓问道：“小燕子，难道你后悔和我成亲了吗？”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小燕子，仿佛在等待着一个足以决定他内心安宁与否的关键答案。

小燕子几乎是脱口而出：“早知道成亲之后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干嘛要成亲呀？我原本以为成亲之后，一切都会如同我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可现在呢……”她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眼神之中满是迷茫与失落，仿佛对未来失去了方向。

班杰明微微低下头，眼神变得黯淡无光，满是无奈地说道：“当初可是你自愿选择嫁给我的呀，倘若你当时选择的是永琪，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绝不会打扰你们。我一直以来都尊重你的每一个选择，可为什么如今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呢？”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写满了困惑与痛苦，显然对眼前的局面感到无比的迷茫。

小燕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生气，质问道：“班杰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也觉得我做得不对吗？难道在你心里，我真的做错了吗？”她双手叉腰，一副不服气的模样，直直地看着班杰明。

班杰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说道：“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小燕子。只是每次看到你总是为了永琪难过伤心，我的心里也同样不好受。我一直以为成亲之后，我们能够携手共创美好的生活，可你却总是忍不住频频回望过去，沉浸在和永琪的那些回忆里，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你一起走下去了。”他的声音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仿佛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很久。

晴儿见气氛愈发紧张，赶忙快步上前打圆场，她温柔地看着班杰明，轻声说道：“小燕子不是故意这样的，她性子直爽，一时间还没转过弯来呢。班杰明，你就多担待些吧，她这阵子心里乱得很，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清楚。”晴儿眼神中满是关切，试图尽力缓和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萧剑神色变得格外严肃，语气沉重地说道：“担待也得有个限度啊。小燕子，你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伤人心了。班杰明为了你放弃了多少，你难道心里一点都不清楚吗？当初你说想要在大理过安稳的日子，他二话不说就毫不犹豫地陪着你去了，而且毫无怨言。可现在你却说出这样的话，你让他情何以堪啊？”萧剑直直地看着小燕子，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小燕子被说得哑口无言，眼圈又一次红了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低下头开始不停地抠着衣角，那模样既委屈又透着一股倔强，就像个任性的孩子。她心里其实明白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可就是拉不下脸来承认自己的错误。

紫薇轻轻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心疼，她伸手温柔地握住小燕子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燕子，没有人在逼你做选择，但是既然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永琪身为皇室成员，有着他不可推卸的责任，还有他额娘对他的殷切期望，他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而班杰明同样对你有着深深的期待，他一心希望能够和你好好地过日子。你不能只图自己心里一时的痛快，就把所有人都拖进你这纠结的漩涡之中，这样对大家都没有任何好处，你明白吗？”紫薇的话语就如同警钟一般，在小燕子的耳边一声声地敲响。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能听见小燕子那压抑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下一片片光影，然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满室那沉重压抑的气氛。此刻，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可她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她的脸涨得通红，大声喊道：“我没拖你们！是你们自己要围着我转的！我本来也不想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是你们根本就不理解我！”说着，她猛地用力甩开紫薇的手，一下子站起身来，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裙角扫过桌沿，“哗啦”一声，带倒了那碟杏仁酥。杏仁酥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满地的碎委屈，正无声地诉说着小燕子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奈。

“小燕子！”萧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威严与愤怒，“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就为了你那点理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把好好的日子搅得鸡飞狗跳，还不知道认错！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学会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一下呢？”萧剑的眼中满是失望，看着小燕子，既生气又心疼。

班杰明看着地上散落的碎糕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而又落寞。忽然，他缓缓地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我出去透透气。”说完，他没有再看小燕子和其他人一眼，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出了屋门。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单与凄凉，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绝开来。

“班杰明！”小燕子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她眼睁睁地看着班杰明脚步不停地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回廊的尽头。她的手僵在了半空，心里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疼得眼圈瞬间红透了。那一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深深地伤害了班杰明，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懊悔与不安。

萧剑转头对晴儿说道：“晴儿，我们去看看永琪吧，让她一个人在这里冷静一下。”

晴儿微微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悄悄地看了小燕子一眼，只见她仍然僵在原地，手还保持着伸向班杰明背影的姿势，眼圈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终究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跟着萧剑往外走去。

萧剑路过紫薇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道：“你留在这儿陪陪她，别让她再钻进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紫薇轻声应了一声，等萧剑和晴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之后，才缓缓转头看向小燕子。此时的小燕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着那些碎糕点，指尖不小心被糕点的边缘划破了，她却浑然未觉，眼泪一滴滴地砸落在散落的杏仁酥上，晕开了一小片湿痕。

“别捡了，”紫薇走过去轻轻地拉住她，“地上凉，起来吧。”

小燕子没有动，只是哽咽着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紫薇在她身边缓缓蹲下，陪着她一起看着满地的狼藉，“可有时候，即便不是故意的，也还是会伤害到别人。就像你摔了这碟糕点，它碎了就是碎了，即便再捡起来，也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小燕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一般，将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尽情地释放了出来。阳光从窗缝中钻了进来，温柔地落在她那散落的发顶上，然而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她心中那浓浓的悔意。

小燕子抽泣着，带着一丝忐忑问紫薇：“紫薇，你去看永琪了吗？他真的晕倒了吗？他骂我的时候，我也没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对劲啊。是不是皇阿玛想让你们都同情永琪，觉得是我的错，所以才故意那样说的呢？”

紫薇看着小燕子，神情认真地说道：“小燕子，你觉得皇阿玛会拿永琪的健康来骗你吗？你难道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吗？前天晚上，你一个劲儿地给永琪夹菜，当时有多少人都看着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你那样做，有考虑过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吗？当时在场的人，并不是每个人都了解你们之间的事情啊。你这样做，又会传出多少流言蜚语，你想过吗？还有欣荣和知画，不管永琪说爱她们是不是真心的，毕竟她们现在都有了永琪的孩子，你现在说话做事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了呀。而且你还是两个孩子的干娘呢，如果两个孩子知道你的这些想法，他们又会怎么想呢？”

小燕子的哭声猛地顿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看着紫薇，眼神里满是茫然，仿佛第一次听见“后果”“流言”这些词。

“我……我没想那么多……”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面的砖缝，“我就是觉得他瘦了，想让他多吃点……”

“可你忘了自己是谁的妻子。”紫薇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重了些，“在那么多人面前，你越过班杰明去给永琪夹菜，旁人会怎么看？会说你不顾廉耻，会说班杰明留不住妻子的心，更会说永琪身为阿哥，还和妹妹不清不楚。这些话传出去，你担得起吗？班杰明担得起吗？永琪又担得起吗？”

小燕子的脸一点点白了，嘴唇哆嗦着：“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紫薇叹了口气，“你总说大家不理解你，可你何曾真正理解过别人的难处？永琪要顾着皇室颜面，班杰明要忍着心头的刺，欣荣和知画要守着孩子过日子，你呢？你只想着自己心里那点念想，不管不顾地往前冲，这不是率真，是自私。”

最后两个字像小锤子，轻轻敲在小燕子心上。她猛地低下头，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委屈，是真的慌了。原来她以为的“没什么”，背后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