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涵山见永琪虚弱地歪在床边，神色焦急，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轻轻托住永琪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坐在床头，还细心地往他背后塞了个软枕。

欣荣早已在一旁准备好了小米粥，她眼神专注，舀起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还时不时用舌尖轻点粥面试试温度，确认不烫后，才递到永琪嘴边，眼神中满是关切与心疼，柔声道：“永琪，来，吃点粥，多少吃一点，身子才能好起来。”

永琪微微张开干裂的嘴唇，缓缓将那勺小米粥咽下。温热的粥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可他却觉得口中寡淡无味，胃里也隐隐有些抵触。他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想别过头，但看着欣荣满是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努力又吃了几口。

乾隆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见此情景，微微点头，随后缓缓转身，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内室。来到大厅，他的目光落在桌上摆满的班杰明送来的巧克力点心，这些点心造型精致，让人眼前一亮。他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拿起一块，放入口中，醇厚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散开，可他却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眼神有些游离，显然心思依然牵挂着永琪。

在房间里，欣荣一边喂着粥，一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永琪的手，轻声说道：“永琪，你别想太多了，事情总会慢慢好起来的。你看，涵山在这里，一定会把你的身子调养好的。”说着，她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永琪的手背，似是在传递力量。

永琪微微苦笑，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欣荣，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有些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说完，他微微垂下头，目光有些黯淡。

欣荣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心疼，她松开永琪的手，抬手轻轻捋了捋永琪额前的碎发，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可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啊。你要是垮了，绵亿怎么办？还有额娘，她得多心疼。”说罢，她微微侧头，目光中透露出担忧。

永琪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缓缓说道：“我知道，我会努力的。只是有时候，这心里的苦，实在是难以言说。”说完，他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这时，涵山走上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永琪说道：“筠亭哥哥，你也别太钻牛角尖了。人生在世，总会遇到各种不如意的事。你看开些，把身体养好了，才能去面对这些。”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永琪的肩膀，试图给予他安慰。

永琪微微睁开眼睛，看向涵山，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轻声说：“涵山，谢谢你。这些日子，多亏有你。”说完，他微微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涵山的手。

涵山拍了拍永琪的肩膀，笑着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嘛。你赶紧好起来，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一起谈天说地。”说完，他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袖。

永琪微微点头，又吃了几口粥后，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吃不下了。欣荣轻轻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擦了擦永琪的嘴角，随后将帕子叠好放在一边。

与此同时，小燕子这边，小燕子猛地扑进晴儿怀里，双手紧紧抓住晴儿的衣服，放声痛哭起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很快把晴儿的衣襟洇湿了一大片，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我要回大理……现在就走……”

晴儿被她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小燕子，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中满是担忧。她微微侧头，余光瞥见萧剑和班杰明站在门口。萧剑眉头拧得像绳结，双手紧握成拳，满脸担忧与焦急；班杰明则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双手垂在身侧，紧紧握拳，望着廊下那丛开得正盛的紫薇，肩膀绷得紧紧的，透着一股压抑。

“到底怎么了？”萧剑几步跨进屋里，声音里带着难以压制的火气，眼神急切地看向小燕子，“永琪把你怎么了？”

小燕子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淌，她抽噎着把烟雨楼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到“妇道”两个字时，情绪再次激动起来，哭得愈发厉害，边哭边大声说道：“他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就是想大家好好的，有错吗？”

班杰明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空洞无神，声音哑得厉害：“是我没本事，没让她明白，成亲了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说完，他微微低下头，脸上满是自责之色。

萧剑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说道：“你早就该明白，她这性子，得有人敲醒她。”他转向小燕子，语气沉了沉，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抱胸，“你以为班杰明心里好受？看着自己媳妇天天惦记别的男人，换作是我，早就掀桌子了！”

“哥！”小燕子急了，双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我不是……”

“不是什么？”萧剑打断她，向前又迈了一步，表情严肃，“不是故意的？可你做的事，哪一样不是在扎班杰明的心？永琪躲着你，是为你好，为班杰明好，更是为他自己好！你真以为在大理能像现在这样？夫妻之间容不得第三个人，哪怕只是念想，也会变成刺，早晚扎得两个人都流血。”

晴儿递过一杯温水，另一只手轻轻拉住小燕子的胳膊，柔声劝道：“小燕子，萧剑说得对。你嫁给班杰明那天，就该明白，往后你的眼里心里，都该以他为重。永琪有他的责任，你也有你的归宿，强拧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小燕子委屈地跺了跺脚，大声说：“你们到底是谁的哥哥嫂子，我受委屈，你们还说他没错？”说完，她双手叉腰，满脸的不服气。

萧剑严肃地看着小燕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说道：“永琪有什么错？小燕子，嫁给班杰明，是你自愿的，还是我们逼你的？如果你真的放不下永琪，当初为什么不选择和永琪在一起？在南阳真相大白后，哥就说过，无论你怎么选择，哥都支持你，那时你是怎么和永琪说的？其实当时永琪也是希望你跟他在一起的吧！”说完，他微微摇头，脸上满是无奈。

小燕子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眶再次泛红，说道：“我记得那天在南阳，永琪看完额娘（愉妃）的信，哭得很伤心。我过去问他，他说他额娘要他回去，给他额娘一个希望。我让他为了额娘和前程回去。他要我一起，我没有同意。他就和我定了两年之约，还说两年他不回来，我可以找别人。还说了一句，如果两年里我爱上别人，让我安心走。我现在安心走了，他却那样说我。他居然还说他爱欣荣知画，两个孩子都是他真心要的。”说完，她再次低下头，小声抽泣起来。

晴儿看着小燕子这般伤心模样，心中也是一阵不忍，她轻轻搂住小燕子的肩膀，轻声劝说道：“小燕子，永琪当时那么说，也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他要顾及额娘，还有皇室的责任，这些你应该能理解。你既然选择了班杰明，就该好好和他过日子呀。”说着，她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肩膀。

小燕子又呜呜地哭起来，边哭边用手抹着眼泪，说：“我知道要好好过日子，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永琪。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说完，她靠在晴儿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班杰明缓缓走到小燕子身边，微微蹲下身子，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小燕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永琪，可我们已经成亲了。我希望你能试着把心多放在我身上一些，我们可以一起创造属于我们的生活。”说完，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待地看着小燕子。

小燕子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班杰明，嘴唇微微颤抖，说：“班杰明，我也想对你好，可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说完，她紧紧握住班杰明的手，眼神中满是无助。

萧剑看着妹妹如此纠结痛苦，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小燕子的头，说道：“小燕子，感情的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别再纠结过去了。你要学会珍惜眼前人，班杰明对你是真心的，你不能一直这么伤害他。”说完，他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小燕子咬着嘴唇，沉默了许久，最终低声说：“我知道错了，我会努力改的。”说完，她微微抬起头，看向班杰明，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

班杰明轻轻将小燕子拥入怀中，紧紧抱住她，说道：“小燕子，我相信你。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幸福的。”说完，他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屋内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晴儿见小燕子情绪平复了些，便转身去小厨房端了碗刚炖好的冰糖雪梨汤，递到她面前：“喝点这个吧，润润嗓子，哭了这么久，喉咙该不舒服了。”

小燕子接过汤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心里也暖了些。她小口啜饮着，甜丝丝的梨汤滑入喉咙，倒是压下了不少哽咽的涩意。

萧剑在一旁看着，眉头舒展了些，对班杰明道：“往后她要是再犯糊涂，你别总憋着，该说就说，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班杰明抱着小燕子的手臂紧了紧，点头道：“我知道。”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见她小口喝汤的模样，像只受了委屈后慢慢平复的小兽，心里那点积压的郁气，竟也散了大半。

小燕子喝了半碗汤，忽然抬起头，红着眼圈对班杰明说：“班杰明，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

班杰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很：“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等你好些了，我们去外面走走，我给你作画，像你上次在大理画的那样。”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晴儿和萧剑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有些结，总得慢慢解；有些伤，也总得慢慢养。或许日子久了，小燕子真能明白，眼前的温暖，才是最该握紧的。紫薇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小燕子带着哭腔的嘟囔，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她推开虚掩的房门时，正撞见小燕子把脸埋在班杰明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萧剑和晴儿在一旁面色凝重地坐着。“小燕子，你还好吧？”紫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屋里的动静瞬间停了。

紫薇！”小燕子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看见她就像看见救星，“你来得正好！你说说，永琪是不是太过分了？”

紫薇把食盒放在桌上，先对班杰明和萧剑点了点头，才走到小燕子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那双手还带着泪痕，冰凉凉的。“我都听说了。”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笃定，“小燕子，永琪不是过分，他是……太怕了。”

“怕什么？”小燕子抽噎着问，“怕我赖着他不成？”

“他怕你守不住自己的幸福。”紫薇拿起帕子，替她擦去脸颊的泪，“你嫁给班杰明那天，笑得那么亮，说要在大理种满向日葵。永琪都记着。他现在狠下心推开你，是怕你回头看的时候，连身后的向日葵都谢了。”

小燕子说：他现在很得意吧！两个妻子左拥右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