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杰明紧紧握住小燕子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拍动,仿佛在传递着无尽的温柔与承诺。他脸上绽放出温和而深情的笑容,其中蕴含的珍视之意,任谁都能一眼辨出。“五阿哥放心,我会穷尽一生,护她周全。”班杰明的语气坚定而诚挚,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对小燕子的守护决心。
小燕子像是被班杰明这份深情所感染,眼中闪过一丝俏皮与果敢。她忽然轻盈地凑近班杰明,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如羽毛般轻柔地印下一个吻。这一吻虽轻,声音却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清晰听见。“听见没?我夫君最疼我了。”小燕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得意与甜蜜,仿佛在向众人展示她此刻的幸福。
话音刚落,小燕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一亮,迅速举起一块芙蓉糕,动作轻快地递到班杰明嘴边,声音愈发清脆动听:“你尝尝这个,比上次咱们在西街买的还甜。”班杰明眼中满是宠溺,顺从地张口咬住芙蓉糕,却在这时,他像是忍不住心中的爱意,顺势在小燕子指尖轻轻啄了一下。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小燕子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她又羞又喜,笑着轻轻捶了班杰明一下,娇嗔道:“你耍赖!”
周围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低低的笑声。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打趣道:“驸马爷和公主真是恩爱非常,瞧这如胶似漆、蜜里调油的样子,怕不是要让旁人羡慕得紧了。”
此时,坐在不远处的永琪,原本正端起茶杯欲饮。听到这一幕,他端着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几滴茶水溅出,落在了袖口上。欣荣一直留意着永琪的举动,见此情形,连忙从袖中掏出手帕,轻柔地替他擦拭袖口。她的指尖在永琪手背上有意无意地按了按,声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五阿哥,茶凉了,我再为你换一杯。”这轻柔的话语,宛如一剂良药,缓缓注入永琪纷乱的心间,让他那原本如同乱麻般的心绪,稍稍得到了一些平复。
永琪反手握住欣荣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腕间微凉的玉镯,玉镯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此刻却像能吸走人心头的燥热。“不必换了。”他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替自己擦拭的指尖,“这点水渍,不打紧。”
欣荣抬眸时,撞进他复杂的眼底,那里面有挣扎,有歉意,更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柔软。她轻轻抽回手,转而理了理绵亿的襁褓:“五阿哥,您看亿儿多可爱,要不您抱抱孩子?”
永琪从知画怀里接过绵亿时,小家伙刚打了个哈欠,小手无意识地在半空抓了抓,恰好握住永琪的手指。他低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胎发,鼻尖萦绕着淡淡的乳香,心头那点因方才喧闹而起的烦躁,瞬间被这温软的触感抚平了。
永琪逗弄着怀里的绵亿,就见永珹抱着个更小的襁褓走近,襁褓里的绵惠闭着眼,小嘴巴时不时咂吧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五弟瞧,绵惠刚睡着,一听说是来见哥哥,路上倒没哭闹。”永珹的声音放得极轻,生怕惊醒怀里的孩子,“算起来,她比绵亿小一个多月,如今刚满六十天,还软得像团棉花。”
永琪说:“既然孩子都要睡觉了,我们抱孩子去见过他们皇爷爷,然后结束宴会吧!”
两人抱着孩子到乾隆面前行礼后,乾隆看着两个软乎乎的小家伙,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忽然朝身后的总管太监扬了扬下巴:“小路子,把朕备好的东西呈上来。”
小路子连忙捧着个紫檀木托盘上前,上面铺着明黄色的绸缎,放着一对一模一样的金镶玉长命锁。锁身是足金打造,雕着缠枝莲纹,中间嵌着块暖白色的羊脂玉,玉上用金丝镶出“和乐”二字,锁尾还各坠着三枚小巧的银铃,一晃便发出细碎清脆的响声。
乾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绵亿的脸颊,又戳了戳绵慧的小手,看着两个小家伙在襁褓里动了动,眼底的慈爱几乎要漫出来。他拿起托盘里的金镶玉锁,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这对锁子,是朕特意让人赶制的,给两个孩子。”他将锁子举到永琪和永珹面前,指着玉上的“和乐”二字:“‘和’是盼他们兄弟和睦,将来共同为大清效力。”说着,他把左边那枚递到永琪手里,又拿起右边那枚递给永珹,拍了拍永琪和永珹的胳膊:“这锁子,你们替孩子收着。等他们会说话了,就告诉他们,这是皇爷爷的心意,更是咱们一家子的根。这‘和乐’二字,不只是盼着他们兄弟好,更是盼着咱们爱新觉罗家,一辈辈都能这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这大清的江山才能稳如泰山。”
永珹抱着绵惠的手臂微微收紧,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里带着刻意维持的恭谨:“谢皇上赏赐。”他刻意避开了那声亲昵的“皇阿玛”,指尖捏着金锁的链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蔓延开,“臣……定会让惠儿记着皇爷爷的心意,将来跟绵亿哥哥好好相处,不辜负这对锁子的情分。”乾隆握着锁子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和,只是眼底那点刚漾开的暖意淡了些。他看着永珹怀里的绵惠,小家伙正咂着小嘴,小拳头抵在绵亿的襁褓上,忽然笑道:“这孩子倒是不认生。”说着,将锁子往绵惠颈间又推了推,“过继归过继,血脉里的东西改不了。你是朕的老四,她是朕的孙子,这点错不了。”
永珹低头应道:“是,皇上说的是。”声音压得更低了,抱着绵惠的手臂却稳了稳。当年过继的旨意下来时,他跪在养心殿外三个时辰,最后只得了句“为宗室续脉,也是你的本分”,如今这轻飘飘一句“血脉改不了”,像根细针,轻轻刺了下心头那道结了痂的疤。
永琪看在眼里,抱着绵亿往永珹身边靠了靠,故意让两个孩子的襁褓撞了撞:“四哥看,绵亿又在跟绵惠打招呼呢。”他想岔开话题,却见绵亿抓着绵惠的金锁不放,那股子执拗劲儿,倒像极了小时候跟永珹抢弓箭的自己。
乾隆顺着他的话看向孩子,脸上的阴霾散了些:“是啊,孩子哪懂那些弯弯绕绕。”他拍了拍永珹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好好带绵惠,有空……多带她进宫来,跟绵亿聚聚。朕这宫里,还是孩子的笑声好听。”
永珹身子微震,低头道:“臣知道了。”这一次,声音里终于泄出丝毫的松动,像冰封的河面裂开了道细缝。
永琪看着两个孩子颈间晃悠的金锁,忽然觉得这对锁子比刚才沉了些——不仅锁着“兄弟同心”的期许,还锁着皇家血脉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过继的名分再重,终究抵不过祖孙、兄弟间这一眼相视的暖意。
绵亿似是嫌铃铛响得不够,小手使劲一拽,竟把绵惠的金锁拽得斜到了一边。永珹伸手去扶,指尖恰好碰到永琪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底都闪过一丝难得的默契。
乾隆看着这一幕,忽然朗声笑起来:“你看,他们自己倒先亲上了。什么过继不过继的,在孩子眼里,只有哥哥弟弟。”他挥了挥手,“行了,带他们回去吧,别冻着。”
宴会结束后,众人散去,永琪等人回到永和宫。永琪说:“欣荣、知画,你们带孩子先休息,我去书房处理一些公务。”
欣荣说:“你也要早点休息。”
永琪来到书房,坐到椅子上,却没有打开桌上的奏折,而是靠在椅子上,脑海里都是小燕子的一颦一笑,挥之不去。他心中想着:永琪啊!永琪,小燕子已经成亲了,不要再想她了,这样对谁都不好。爱新觉罗永琪,是你自己让她嫁人的,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这时,涵山用托盘端着一碗参茶进来,见永琪对着空荡的烛火发怔,手里转着枚玉佩,指节都捏得发白。他轻手轻脚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带着点少年人的直爽开口:“筠亭哥哥,这都快三更天了,还对着奏折出神呢?”
永琪抬眼,眼底带着红血丝,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涵山瞧着他这模样,心里早猜了七八分——白日宴上小燕子和班杰明那番亲昵,谁都看在眼里,偏这位五阿哥还要强撑着体面。
“我刚跟小厨房的人说,炖了点安神的参茶,加了点合欢花,您尝尝?”涵山把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蒸汽氤氲着他的眉眼,“您这几日眼窝都陷下去了,再熬下去,明儿怕是连抱绵亿的力气都没了。”
永琪捏了捏眉心,声音哑得厉害:“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学起这些婆婆妈妈的话了。”
“谁让我是您表弟呢。”涵山往他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得很,“您当我不知道?白日里瞧着您端茶杯那手抖的,比我上次见的中风老爷子还厉害。”他见永琪要瞪眼,赶紧补了句,“我是大夫,看不得自家人熬坏身子。还珠格格……哦不,班杰明夫人,这都成了定局,您再钻牛角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永琪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参味混着淡淡的花香滑入喉咙,倒真让紧绷的神经松了些。“我知道。”他低声道,指尖在茶盏沿上划着圈,“只是……有些画面,像刻在脑子里似的。”
“刻着也得擦了。”涵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想想,绵亿还等着您教他骑马射箭呢,欣荣嫂子也日日盼着您能睡个安稳觉。您这身子垮了,对得起谁?”他见永琪眼神松动,又添了句,“这茶您放心喝,我放的药量轻,就让您踏踏实实睡五个时辰,保证明儿起来神清气爽,什么烦心事都忘得差不多了。”
永琪被他逗得笑了声,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就你主意多。”他放下杯子时,眼皮已经开始发沉,涵山这安神茶的效力竟来得这样快。
“谁让我是您表弟呢。”涵山扶着他往榻上躺,见他很快就呼吸平稳,才轻轻掖了掖被角。“筠亭哥哥,睡吧。”他对着烛火叹了口气,“有些结,睡着睡着,说不定就解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永琪蹙着的眉头上。涵山收拾茶盏时,见桌上那枚玉佩滚到了地上,拾起来一看,上面刻着个小小的“燕”字,他摇摇头,悄悄把玉佩塞进永琪枕下——有些念想,藏着总比逼着自己忘,要体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