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晨雾，轻柔地洒在大理的青石板上，乾隆皇帝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这座古城。晴儿和萧剑已经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着，萧剑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期待：“皇上，你们终于到了，快进去吧？永琪在房间里。”

绵亿跟在队伍的最后，他的心跳随着每一步的临近而加速，手心的汗水让他不自觉地在衣襟上擦拭。当他站在永琪的房门口，那扇木门仿佛重如千钧，他的脚步沉重得几乎无法迈动。小燕子在房内转身，透过模糊的泪眼，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绵亿，那个与永琪有着惊人相似面容的男孩。她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哽咽：“你是绵亿吧？快进来吧！你阿玛在里面。”

绵亿的声音微弱而颤抖：“我…我想一个人陪陪阿玛可以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重逢的恐惧和期待。

小燕子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光：“好，你进去吧。”她轻轻退到一旁，让绵亿独自面对这一刻，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绵亿的同情和理解。

绵亿慢慢地走到永琪床边，看着永琪没有血色的脸，他的心如刀绞，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他在床边跪下，握住永琪的手，哭着说：“阿玛，我是亿儿，我来看您了，您睁开眼睛看看亿儿好不好？”见永琪依旧没有丝毫反应，绵亿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又哽咽着说：“阿玛，这些年您不在我身边，我每天都盼着能见您一面，每次听到别人说起父亲，我心里就特别想您。现在我好不容易来了，您却这样躺着，我真的好害怕，阿玛，你醒过来看看我啊，我一直认为你在大理好好的，可是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们父子第一次见面，您就让我看到您这样吗？”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这时，乾隆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带着大家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往日那沉稳威严的仪态在担忧之下也顾不得了。他的脸上满是紧张与急切，额头上的青筋都隐隐浮现，双眼紧紧盯着床上的永琪。乾隆缓缓走到了床边，他的脚步沉重而迟缓，每一步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着毫无生气的永琪，乾隆的身子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泛红，那纵横朝堂多年、历经无数风雨都不曾轻易表露的悲痛此刻再也压抑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触碰永琪的脸庞，可伸到半空又停住了，仿佛害怕这一触碰，就会证实那可怕的现实。乾隆对着太医大声说着：“你们几个快给五阿哥看看，救不了五阿哥，朕杀了你们陪葬。亿儿，你先起来，让太医给你阿玛看看。”

绵亿听闻乾隆的话，虽满心不舍，却也只能缓缓站起身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往后退了几步，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永琪，那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期盼，盼着太医能妙手回春，让阿玛转危为安。

雪莹见状，赶忙走到绵亿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用带着心疼与安抚的语气说道：“绵亿，你先别急，太医们会尽力的，阿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说着，她拿出手帕，温柔地帮绵亿擦去脸上不断滚落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关切。随后，雪莹的目光投向床上毫无生气的永琪，眼眶泛红，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她微微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心里想着：“永琪阿玛，您一定要醒来啊，绵亿还在这儿盼着您呢，您可不能抛下他不管呀。”

太医们吓得脸色煞白，赶忙应了一声，战战兢兢地围到永琪床边。为首的太医再次仔细地搭上永琪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其他太医也纷纷查看永琪的气色、瞳孔等情况，屋内一时间寂静无比，只听得见众人紧张的呼吸声，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小燕子早已泣不成声，她想凑上前去，却被晴儿死死拉住，只能在一旁哭喊着：“永琪，你一定要没事啊，你不能丢下我们不管呀！”那嘶哑的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地滚落。

紫薇眼眶泛红，她走到乾隆身边，轻轻扶住皇上的手臂，想要给他一些支撑，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哭腔说道：“皇阿玛，您别太着急了，永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可那话语里，也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的无力感。大家看着躺着床上的永琪，也在默默祈祷永琪没事。

太医检查后说：“皇上，五阿哥时间不多，臣可以扎针，让五阿哥醒过来话别，最多一天的时间。”

太医的话一出，绵亿顿时一晃，脑海里想起了知画去世那天，太医也是这样一句话，绵亿的眼泪，就像潮水一般掉下来，对着门口，直直的跪下去，哭着说：“老天爷，您为什么要如此对我，让我亲眼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雪莹赶忙走到绵亿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扶起他，一边用手帕帮他擦着满脸的泪水，一边声音哽咽却又努力温柔地说道：“绵亿，别哭坏了身子呀，虽说现在情况不好，可这一天的时间，也是老天给的难得机会，能让阿玛醒来和咱们好好话别呢，咱们得珍惜这片刻时光，让阿玛走得安心些呀。”

尔康也走上前来，神色凝重但目光透着坚定，拍了拍绵亿的肩膀说道：“亿儿，阿玛知道你心里苦，你阿玛一生重情重义，他定是舍不得离开大家的，如今能有这机会再醒来，哪怕只是一会儿，那也是缘分未尽。咱们要打起精神，可不能让他看到你如此伤心绝望，要让他放心地去啊。亿儿，坚强些，你还有雪莹，还有我们呢！你不是一个人。”

绵亿听着尔康的话，身子依旧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用满是泪痕的双眼看向尔康，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说道：“可我实在舍不得阿玛，我等了这么多年，盼了这么多年，就盼着能和阿玛好好相处，怎么……怎么就只剩这一点儿时间了呀。”

尔康心疼地张开双臂，将绵亿紧紧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绵亿啊，别哭了，我懂你心里的痛，这痛就像刀割一样难受呀。可咱们得挺住，这剩下的时间，就是老天给咱们最后的珍贵礼物了，咱们要好好把握，让阿玛走得舒坦，走得没有遗憾呐。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我和雪莹，还有大家，都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一起度过这难熬的时刻，一起送阿玛最后一程啊。”

雪莹眼中的泪也簌簌落下，却还是强忍着悲痛握着绵亿的手说道：“绵亿，我懂你的痛，可事已至此，咱们只能让这最后的时光变得更有意义呀，等你阿玛醒来，你要笑着和他说说话，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你过得很好，也让他走得没有牵挂才是。

为首的太医走到乾隆面前说：皇上，臣给五阿哥扎针吧？至少可以说说话。

乾隆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双眼仍死死地盯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永琪，嘴唇抖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中透着一丝难以置信，对着小燕子质问道：“小燕子，当初永琪随你离开京城，说是来这大理能过自在日子，怎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你们到底是如何照顾他的？朕把最疼爱的儿子交给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说着，乾隆的眼眶又泛红了几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那是他身为帝王最后的倔强，可悲痛还是从他的话语里满溢出来：“朕本想着，哪怕他远离朝堂，只要平安喜乐便好，可如今，却要面临这生离死别，这叫朕如何能接受啊？”

他缓缓转身，看向屋内的众人，目光中满是痛苦与迷茫，又带着一丝无助，仿佛一瞬间那高高在上的帝王威严都被这残酷的现实给击垮了，他喃喃自语般地说着：“朕纵横半生，从未怕过什么，可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永琪离朕而去，朕实在是……不甘心呐。”

乾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些许，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汹涌情绪，他对着太医再次厉声道：“你们再仔细瞧瞧，当真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若就这般放弃，朕定不饶你们！”那话语里既有对太医的威慑，更多的却是对挽为首的太医听闻乾隆的话，吓得赶忙又跪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惶恐与无奈说道：“皇上息怒啊，臣等实在是已竭尽全力了呀。五阿哥这些年在大理，为了诸多事务日夜操劳，积劳成疾，身子早已亏空，此次病情来势汹汹，臣等虽想尽办法，可也只能做到用这扎针之法让五阿哥暂时醒来话别啊。”

太医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与哀伤，眼眶泛红，继续说道：“臣等也实在不愿看到五阿哥如此，可这病症已然到了这般田地，人力实在难以回天呐，还望皇上恕罪，臣等……臣等也是痛心疾首啊。”说罢，又连连磕头，其他太医也跟着一起跪下，个个噤若寒蝉，屋内的气氛愈发压抑沉重了起来。乾隆听闻“积劳成疾”四个字，脸色越发阴沉，眼中满是怒火，猛地转身朝向小燕子，手指着她，声音因愤怒而拔高，带着几分嘶吼地质问道：“小燕子，你倒是说说，永琪在这大理能有什么事务值得他日夜操劳？朕让他远离朝堂纷争，本是盼着他能轻松自在地过日子，你怎能让他如此劳累，把身子都熬坏了呀！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就是这般爱法吗？”

乾隆气得身子都微微摇晃起来，眼眶通红，泪水终是忍不住夺眶而出，可那愤怒的神色却丝毫不减，继续大声说道：“朕将永琪托付于你，是信了你能给他安稳的生活，如今却落得这般结果，你让朕如何能原谅你啊！”说罢，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痛心与失望，死死地盯着小燕子，似要从她那里讨要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