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早已泣不成声,被晴儿拉着才勉强站稳。听到乾隆的质问,她哭得更加厉害,声音颤抖着回道:“皇阿玛,我……永琪在大理真的是什么都做。不光是操心外面百姓的事,就连家里的家务活也都揽在自己身上。洗衣做饭、打扫屋子,他从不让我多劳累,总说我大大咧咧的,怕我做不好伤着自己。”
小燕子眼泪又止不住地滚落,声音带着哭腔继续讲着:“他每日里忙完外面,回来还得顾着家里,一年到头都没个歇着的时候,我劝他歇一歇,他总说自己不累,可这身子哪经得住这么熬啊。都是我没照顾好他,是我太疏忽了,皇阿玛,您要怪就怪我吧,是我对不起永琪,也对不起您啊。”说罢,她又泣不成声,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这巨大的悲痛给淹没了。
乾隆听闻小燕子这话,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他大声呵斥道:“哼,你如今倒是会推脱责任了!他说不累你便由着他去了?你既知他性子,就该强硬阻拦,怎可如此纵容!你这糊涂的性子,终究是害了永琪啊!”
乾隆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跺了跺脚,痛心疾首地继续吼道:“朕将永琪交给你,是盼着你能护他周全,让他好好过日子,可不是让你眼睁睁看着他这般把身子熬垮的呀!你口口声声的爱,竟是这般无用,你叫朕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啊!”
他怒目圆睁地瞪着小燕子,眼神里满是责怪与怨恨,缓了缓气后,又冷冷地说道:“若不是你这般没个分寸,永琪何至于此,朕真是悔不该当初答应让他随你离京,如今这后果,你担得起吗?”说罢,他背过身去,可那气得起伏不停的后背,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此刻难以平复的愤怒与悲痛。
小燕子听着乾隆这声声呵斥,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晴儿赶忙用力扶住她。小燕子哭得几近昏厥,抽噎着说道:“皇阿玛,我……我真的已经尽力了呀,每次劝他,他都不听,还反过来安慰我,说他心里有数,我……我又怎忍心总是和他争执呢。”
她用满是泪痕的眼睛望着乾隆的后背,声音沙哑又绝望:“我也想他能好好的,可我拗不过他啊,皇阿玛,我知道错了,我宁愿此刻躺在这里的是我,也不想永琪受这般苦啊。”
乾隆听到小燕子这番悲切又带着绝望的话语,身子微微一怔,脸上的愤怒神色稍稍缓和了些,可眼中的悲痛与失望依旧浓郁。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哭得几近昏厥的小燕子,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哀伤说道:“小燕子啊,朕本想着你们在这大理能逍遥自在,远离那些烦恼,可谁能想到,永琪变成了这样,那朕当初让你们离开又有什么意义?朕这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你知道吗?”
说着,乾隆看向床上依旧毫无生气的永琪,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永琪,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阿玛原本盼着你在这大理能无拘无束、喜乐安康,可你……你这傻孩子,为何就不知多顾着自己一些呢。”乾隆说着,眼泪终是忍不住滑落下来,滴落在床榻上,他紧了紧握住永琪的手,继续说道:“你总是这般为他人着想,可曾想过自己的身子骨哪能经得住这般日夜操劳啊。阿玛把你送来大理,是想让你躲开那些朝堂烦忧,尽情享受这自在日子,不是让你如此拼命,把自己熬到这般田地呀。”
乾隆微微俯下身,凑近永琪,目光始终停留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疼惜与无奈:“如今你躺在这里,叫阿玛如何能心安?你若有个三长两短,那绵亿该多伤心,还有那些牵挂你的亲人朋友,又该如何承受这痛啊。永琪啊,你快醒醒,阿玛求你了,哪怕只和阿玛再说上几句话也好。”
此时,屋内一片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啜泣声,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永琪,盼着他能有所回应。
永琪的手指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那细微的动作让乾隆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急切地唤道:“永琪,永琪,你醒醒啊,阿玛在这儿呢!”
小燕子也挣扎着想要靠近,她带着哭腔喊道:“永琪,你快醒醒呀,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在大理好好生活的,你不能食言啊。”
太医们赶忙又围上前去,为首的太医仔细搭上永琪的脉搏,片刻后,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对着乾隆说道:“皇上,五阿哥似有了些许苏醒的迹象,不过……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还望皇上抓紧这难得的时间与五阿哥话别。”
乾隆听闻,身子微微颤抖,他轻轻抚着永琪的脸庞,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期待说道:“永琪,阿玛知道你听得见,你若有话,便同阿玛讲讲,阿玛在这儿听着呢。”
永琪的眼皮缓缓动了动,接着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满是虚弱与疲惫,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又微弱的声音:“阿玛……”
乾隆赶忙凑近,眼中满是惊喜与心疼,紧紧握住永琪的手回应道:“永琪,阿玛在呢,阿玛在这儿啊,你感觉如何?”
永琪吃力地想要转头看向周围,看到屋内众人,目光在小燕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乾隆,气息不稳地说道:“阿玛,对……对不起,是永琪不孝,让您担忧了,您不要难过,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小燕子早已泣不成声,她扑到床边,握住永琪另一只手,哭着说:“永琪,你别说了,你好好养着,会好起来的,咱们还要一起在大理生活呢,你答应过我的呀。”
永琪说:“小燕子,对不起,我无法再实现对你的承诺了。”
小燕子哭着说:“不,永琪,你会好的。”
永琪说:“南儿,你已经十六岁了,以后照顾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爹知道,你虽然平时有些调皮,但是该明白的道理你都知道。听爹的话,以后不要跟娘斗气,好好照顾娘。乾儿,你一直很懂事,像个大人一样。但是你要记住,你大姐毕竟比你大,你要尊重姐姐。芸儿,你虽然不会武功,但是你学问不错,要继续保持。隆儿,你的画工不错,要坚持画下去。你舅妈画画也不错,你可以让她教你。”然后转向绵亿,眼圈红红的说:“亿儿,阿玛这辈子对不起你,希望你可以原谅阿玛。”
绵亿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努力止住眼泪,可眼眶依旧泛红,他紧紧握着永琪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故作坚强地说道:“阿玛,您莫要这么说,亿儿明白您的苦心。虽说这些年您没能陪在亿儿身边,可亿儿知道您从未忘却过我,您有您的难处,亿儿能理解您。我现在已经成亲了,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皇爷爷的。”
永琪听着绵亿的话,眼中满是欣慰与不舍交织的复杂神色。他微微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太过虚弱而有些吃力。缓了缓后,他用那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亿儿……你真的很懂事,阿玛很欣慰。往后……往后的日子,你定要好好的,要照顾好雪莹和你额娘(知画),你会成为你额娘的骄傲的。”
绵亿心中一酸,眼眶里又泛起了泪花,可他还是赶忙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握紧永琪的手说道:“阿玛,您放心,亿儿会的,亿儿定会好好照顾她们,让她们都过得舒心。您就安心养着,别再多想了,亿儿盼着您能快点好起来。”
永琪微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声音依旧虚弱地说道:“亿儿,阿玛怕是……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你只需记得,阿玛心里一直念着你,盼着你往后的日子顺遂无忧啊。”
说着,永琪又喘了几口气,气息愈发微弱了,却还是强撑着继续道:“这一辈子,阿玛没能时刻陪在你身边,是阿玛的遗憾,可阿玛对你的期许从未变过,你要做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莫要辜负了这大好时光呀。”南儿芸儿乾儿隆儿,过来见过哥哥。他虽然没有跟你们住在一起,但是你们身上留着同样的血。绵亿听着永琪这话,眼眶泛红,心中满是感动与酸涩,他看向南儿、芸儿、乾儿、隆儿,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说道:“弟弟妹妹们,阿玛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往后可要相互照应着呀。
南儿她们四个一起说:哥哥,你说的对,以后我们兄妹几个要相互照应。
永琪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可那虚弱之态愈发明显,他费力地动了动嘴唇,想再多说些什么,却只发出微弱得几不可闻的声音:“好……好……”
乾隆在一旁老泪纵横,他轻轻拍了拍永琪的肩膀,声音颤抖着说道:“永琪啊,看到孩子们这般和睦,你也该安心些,你且再撑一撑,阿玛舍不得你啊。”
小燕子早已哭成了泪人,她趴在床边,紧紧握着永琪的手,抽噎着说:“永琪,你看孩子们多乖呀,你要快点好起来,咱们一家人还要一起在大理好好生活呢,你可不能食言啊。”
然而此时,太医面露忧色,再次上前轻声提醒道:“皇上,五阿哥的气息愈发微弱了,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皇上和诸位珍惜这最后的时刻啊。”
乾隆听闻,身子猛地一颤,他紧紧抱住永琪,悲痛欲绝地喊道:“永琪啊,阿玛的好孩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阿玛不能没了你呀。”
小燕子更是近乎崩溃,她拼命摇晃着永琪的手臂,哭喊着:“永琪,你醒醒,你醒醒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孩子们不能没有你啊,求求你别走啊……”
绵亿南儿、芸儿、乾儿、隆儿也都围在床边,哭声一片,他们纷纷伸手去拉永琪,嘴里不停地喊着“爹(阿玛),你别走”,那场面令人肝肠寸断。
永琪的眼神已经开始变得迷离,可他还是强撑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停留在小燕子满是泪痕的脸上,用那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小燕子……爱你……不后悔……”
话落,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手也缓缓从众人的手中滑落,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沉睡,再没了一丝生气,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永琪那毫无生气的模样就那样定格在众人眼前,小燕子像是失了魂一般,凄厉地哭喊着:“永琪,你怎么能抛下我,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她双手紧紧抓着永琪的衣角,不断摇晃着永琪的身体,可永琪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了。屋内众人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啜泣声久久回荡,仿佛这哀伤永远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