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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我的战场,在人心

穿越之相府三小姐

秋风一日紧似一日,卷过京城的街巷,也卷动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

自红叶山庄那场蹊跷大火后,京城的气氛便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官面上,京兆府和刑部对火灾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停滞,只含糊其辞地以“庄户不慎走水”结案,那几具焦尸的身份更是语焉不详,成了茶馆酒肆里最新鲜的谈资,与“楚家冤案”、“忠奸之辨”等话题混杂在一起,在坊间悄然发酵。

苏莞泠的策略调整,如同在浑浊的水中投入了几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关于红叶山庄大火的猜测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离奇。有说那是吴江大人销毁罪证,杀人灭口;有说山庄里藏了见不得光的宝贝,引来了江湖大盗,火并之后一把火烧光;更有甚者,将大火与最近市面上攻击几位清流老臣的流言联系起来,猜测是有人想嫁祸,结果玩脱了手,烧死了自己人……

这些猜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比之前单方面为楚家喊冤的声音更具传播力,也更难被彻底禁绝。因为好奇与窥秘,本就是人的天性。对方企图混淆视听、转移矛盾的流言,在苏莞泠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一部分注意力被巧妙地引回了吴江和那场大火本身,甚至开始有人私下嘀咕:“怎么偏偏吴大人去过就着火?那几位老大人最近是上了折子说了什么,惹得有人要泼脏水?”

而苏莞泠让菱歌暗中传递的、关于边疆战事与京城封赏的对比,也如细针般刺入了一些有心人的心里。楚皓旸在边疆又打了两场胜仗,击退了北戎左贤王部一次颇具规模的骚扰,斩获颇丰的消息,通过朝廷塘报和民间商队两条渠道,几乎同时传回京城。可朝廷的封赏旨意却迟迟未下,与之前构陷楚家时的雷厉风行形成了鲜明对比。这种沉默,在某些人眼中,成了“飞鸟尽,良弓藏”或是“奸臣当道,功臣寒心”的又一佐证。

苏莞泠的“战场”在人心,而人心的变化,往往就体现在这些细微之处。她不再频繁亲自去慈善堂,而是通过菱歌和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嬷嬷传递指令、分发物资。与市井线人的联系也变得更加间接和谨慎。她将更多精力,投向了另一个方向——那些尚未被对方势力过多关注,却又能在特定时刻发声的群体。

乞巧节刚过不久,京城里关于女子才德的话题尚未完全散去。苏莞泠便以“整理闺中旧作,与姐妹共赏”为名,邀请了几位素有才名、家世清贵且与苏相府关系尚可的官家小姐,在相府后花园举办了一场小型的“秋日诗会”。席间自然少不了品茶赏菊,吟诗作对。苏莞泠不再藏拙,但也未过分显露,只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的学识和见解,尤其是在议论前朝一位蒙冤而死的名将时,她引经据典,言辞恳切,说到动情处,眼中隐有泪光,引得几位小姐唏嘘不已,纷纷感慨“忠臣良将,多遭坎坷”。

诗会之后,其中一位小姐回家与父兄谈起,言语间不免对“忠奸之辨”多了几分感慨。其父身为翰林院清流,本就对朝中某些风气不满,听闻女儿转述苏三小姐的言论,又联想到近日市井传闻和边疆战报,竟在书房独坐良久,次日上朝时,对兵部关于楚皓旸封赏一事的拖延,言辞颇为尖锐地质询了几句。虽然未掀起大风浪,却也在平静的朝堂上,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这便是苏莞泠想要的效果——涟漪,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荡开。

与此同时,在士林学子中,那几篇“偶得”的雄文,经过柳编修等人的传阅和私下讨论,影响逐渐扩散。一些年轻气盛、满怀理想的学子,开始将楚家案当作“朝政昏暗、奸佞横行”的典型案例,在文会、诗社中议论,甚至有人开始尝试撰写为楚家辩诬的文章。虽然这些文章大多无法公开刊行,只在学子小圈子中流传,但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便有了破土的可能。

苏莞泠甚至通过逍遥王拓跋染的渠道,找到了一位因直言被罢官、隐居在京郊的老翰林。这位老翰林学富五车,性情刚直,在士林中威望颇高。拓跋染亲自上门,以请教学问为名,闲谈中“无意”提及楚家旧事与当前边疆局势。老翰林听后,沉默许久,长叹一声:“权奸误国,忠良含冤,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虽未明确表态要做什么,但其态度已显。有时候,这样一种沉默的倾向,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一切,都在极其隐蔽和巧妙地进行着。苏莞泠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落子无声,却将影响力一点点渗透到各个层面。她的“战场”没有刀光剑影,却同样惊心动魄。她必须时刻判断风向,调整策略,避开对方警觉的触角,在夹缝中营造出有利于己方的“势”。

这日午后,苏莞泠正在书房临帖静心,菱歌快步进来,低声道:“小姐,王爷那边递来消息,约您明日未时三刻,老地方见。说是有要事相商,是关于……北边和宫里的。”

苏莞泠笔尖一顿,一滴墨落在宣纸上,缓缓洇开。“知道了。回复王爷,准时赴约。” 北边,自然是指楚皓旸和拓跋明月;宫里……难道皇帝那边又有新动作?

次日,清漪别院密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逍遥王拓跋染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苏予泽坐在一旁,面色沉静,只是周身的气息比往日更冷冽了几分。赵先生和李统领也均在座。

“人都齐了。”拓跋染开门见山,从袖中取出一封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记的信函,放在桌上,“北边刚传来的,楚皓旸的亲笔,用特殊药水写就,需火烤方显。”

苏予泽拿起信函,就着蜡烛的火焰小心烘烤,字迹逐渐显现。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看完后,默默将信递给苏莞泠。

信是楚皓旸写来的,内容却让苏莞泠心头一紧。信中说,他在北境探查时,意外抓获了一名北戎左贤王部的信使,截获了一封密信。信是左贤王写给朝中某位“大人”的,内容除了日常的“问候”和索要一些大胤境内的紧俏物资外,还隐晦提及了“上次合作甚愉,望继续守望相助”,并询问“那批‘货’是否已安然抵达‘山庄’处置”。落款时间是两月前,恰在楚家被构陷定罪后不久。而信中所提的“山庄”,结合前后文和信使的零星口供,极有可能指的就是京西的“红叶山庄”!

“红叶山庄……果然与北戎有关!”苏予泽声音冰冷,“那场大火,烧掉的恐怕不止是人,还有未来得及转移的‘货’,或者……其他见不得光的往来凭证。”

拓跋染点头:“楚皓旸冒险派人将这信使和密信抄本送回来,是极其重要的铁证。足以证明朝中有人与北戎左贤王部勾结,构陷忠良!这比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吴江指使北戎人作伪证的间接证据,要直接得多!”

苏莞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索:“这证据虽重要,但仅凭一封密信,依然无法直接指认吴江,更别说他背后可能的人。左贤王信中称呼为‘大人’,未提姓名。吴江完全可以矢口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我们伪造信件,诬陷朝廷重臣。除非……我们能找到更直接的关联,或者,让这封信在最适合的时机,出现在最适合的人面前。”

“不错。”赵先生接口道,“此信是利器,但需藏于鞘中,待时而发。目前我们舆论造势虽有效果,但根基尚浅,民情汹汹未到沸腾之时,朝中清流虽有议论,但敢挺身而出者寥寥。此时抛出,恐被对方以雷霆手段压下,反受其害。”

“那宫里的消息是?”苏莞泠看向拓跋染。

拓跋染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我安排在宫里的人传来密报,皇兄近日心情极差,屡次在御书房独自发怒,斥责奏章‘满纸胡言’、‘居心叵测’。他召见吴江的次数也越发频繁,有时密谈到深夜。更关键的是……”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皇兄似乎对几位近期为楚家说过话,或对边疆封赏拖延提出异议的官员,起了疑心,已密令暗卫暗中调查这些人的‘过失’。”

苏予泽冷笑:“这是要秋后算账,杀鸡儆猴了。看来,我们的动作,到底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他未必清楚我们具体在做什么,但已感觉到风向不对,开始提前清理可能的不稳定因素了。”

“而且,”拓跋染补充道,“皇兄前日召我入宫,看似闲话家常,却突然问起……泠妹妹的近况,还感叹说,苏相真是养了个好女儿,聪慧过人,只可惜身为女子,不然定是国之栋梁。言语间,试探之意颇浓。”

苏莞泠心下一凛。皇帝果然没有完全放下对她的“兴趣”,甚至可能因为逍遥王与苏家过往的亲近,以及她近期看似“安分”实则影响力微妙提升的表现,而产生了更深的猜忌。

“他在怀疑王爷与我,甚至与苏家,走得太近。”苏莞泠冷静分析,“或许,他也听到了些风声,关于我们在市井和士林中那些不成气候的议论。他这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密室中一时沉默。对手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狠。不仅开始了舆论反制,还在朝堂上施加压力,甚至将目光投向了他们这些谋划者本身。红叶山庄的大火是灭口和警告,对朝臣的调查是威慑,而对逍遥王和苏莞泠的试探,则是明确的敲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苏予泽沉声道,“必须在陛下下定决心清洗之前,找到突破口,将证据和舆论,转化为足以一击制胜的力量。”

苏莞泠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烛火上跳跃的光芒:“既然陛下已经起了疑心,开始清理,那我们不妨……帮他加一把火,把这潭水,搅得更浑一些。”

“哦?泠妹妹有何妙计?”拓跋染看向她。

“舆论战,不能只守不攻。”苏莞泠眼中光芒闪动,“对方想混淆视听,转移矛盾,甚至嫁祸于人。那我们就将计就计,把他们想掩盖的事情,用更巧妙的方式,撕开一个口子。”

“具体如何做?”

“红叶山庄大火,京兆府和刑部含糊其辞,民间早已猜测纷纷。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苏莞泠缓缓道,“不需要我们直接说什么。只需让一两个‘恰巧’在大火前路过红叶山庄附近的‘樵夫’或‘货郎’,在酒馆茶肆‘闲聊’时提起,说好像看见大火前几日,有官家模样的车队深夜进出山庄,护卫森严,不像寻常庄户。或者说,似乎听见山庄里曾有争执呼喝之声,不似寻常走水……”

“流言一起,自然会有人去探究。尤其是,如果这流言能‘恰好’传到某位以耿直敢言著称的御史,或者与吴江素有旧怨的官员耳中……哪怕他们无法凭此参奏,也会在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结合那封北戎密信,和楚家案的蹊跷,足够让有心人产生联想了。”

赵先生捻须沉吟:“此计甚妙,借力打力。但需万分小心,绝不能留下把柄。传递流言之人,必须绝对可靠,且事后能妥善隐匿。”

“人选我来安排。”李统领开口道,“我手下有几个机灵又背景干净的兄弟,擅长此道。”

苏莞泠点头,继续道:“另外,关于那几位被陛下盯上的官员……我们不能让他们真的被找到‘过失’拿下。或许,可以暗中提醒他们一二,让他们近期谨言慎行,或者……主动‘生病’告假,暂避锋芒。保全他们,就是保全未来在朝堂上可能支持我们的力量。”

苏予泽皱眉:“提醒可以,但必须极其隐晦,不能让他们察觉是我们所为,否则反而会引火烧身。”

“这个自然。”拓跋染道,“我会设法安排,通过第三方,不着痕迹地递话。他们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即可。”

“还有,”苏莞泠看向拓跋染,“王爷,北戎大王子那边……可有进展?”

拓跋染神色稍缓:“已有初步接触。大王子对左贤王近年来权势膨胀、屡屡挑衅其储君地位早有不满,对我们提供的、关于左贤王可能暗中与朝中某人勾结损害北戎利益的消息很感兴趣。但他生性多疑,要求看到更确实的证据,才肯考虑合作。楚皓旸截获的这封密信,或许可以作为一个筹码,但需小心处理,不能暴露楚皓旸,也不能让大王子觉得我们在利用他。”

“这是自然。北戎内部有纷争,对我们有利,但也不能过于依赖外力。”苏予泽道,“关键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在京城打开局面。”

议定了接下来的几步行动,众人心头稍定,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散去。对手是掌握着至高权力的帝王和他麾下盘根错节的势力,他们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离开密室时,已是暮色四合。苏予泽与苏莞泠同乘一车,缓缓驶向京城。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辘辘声。苏莞泠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树影,忽然轻声问:“予泽哥哥,你说,我们这样算计人心,搅动风云,是对是错?”

苏予泽握住她微凉的手,用力握了握:“为了活下去,为了讨回公道,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无所谓对错。这世道,本就是人吃人。我们不争,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却坚定,“你的战场在人心,我的战场在暗处。无论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苏莞泠反握住他的手,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是啊,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走下去,直到拨云见日,或者……玉石俱焚。

马车驶近城门,接受盘查。今日守城的兵丁似乎格外严苛,盘问仔细,还掀开车帘仔细查看车内。

苏予泽亮出北镇抚司的腰牌,兵丁态度稍恭,但仍嘀咕道:“大人莫怪,上峰有令,近日严查往来车马行人,尤其是携带文书信件者,说是要防北戎细作传递消息。”

苏予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放下车帘。

车厢内,苏莞泠与他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查北戎细作?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皇帝,或者说吴江,已经张开了网。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马车顺利入城,融入京城的万家灯火。而在那一片看似祥和的辉煌之下,暗潮愈发汹涌,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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