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师妃暄穿成永河公主7

俊贤雅集内，一众驸马正按惯例进行骑射训练。金多禄站在场边，看着那些世家子弟挽弓搭箭的娴熟姿态，额角已渗出细汗。他自幼长在商贾之家，哪里受过这等训练，只觉每一声弓弦响动都似催命符。

午间歇息时，他环顾四周，才察觉少了个人。

“为何不见大驸马？”他低声问身侧的二驸马孔志恭。

孔志恭正擦拭额上汗水，闻言苦笑一声：“大驸马岂需来此地狱？”

“地狱？”金多禄一愣。

四驸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大公主婚后性情温婉，与大驸马琴瑟和鸣，如今又有孕在身。大驸马每日逍遥府中，陪伴妻儿，哪似我等……”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只摇头叹息。

五驸马怔怔望着远方，喃喃道：“若能如大驸马一般，妻贤子孝，平起平坐……便是死也无憾了。”

这话说得极轻，却让在场几位驸马都沉默了。

金多禄看着他们脸上复杂的神色，忽然明白这俊贤雅集并非什么荣耀聚会，而是公主们彰显权威、驸马们屈从规矩的牢笼。

“诸位何不反抗？”他忍不住问。

孔志恭摇头，笑容苦涩：“公主是天，驸马是臣。逆水行舟，徒惹祸端。你看二公主她……”话未说完，他忽然收声，眼中闪过一丝惧色。

正说着，远处有仆从慌慌张张奔来：“二驸马！二公主出事了，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孔志恭脸色一白，匆匆离去。金多禄望着他踉跄的背影，心头忽生兔死狐悲之感。

……

同一时刻，永河府书房内。

师妃暄刚听完宫中眼线的密报，指尖在案几上轻叩。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五年来未曾改变。

赵弘端茶进来，见她蹙眉沉吟，温声问：“妃暄，何事烦忧？”

“清云前日在宫中跌倒，撞到了头。醒来后言行古怪，竟自称非清云公主，还说些听不懂的胡话。父皇震怒，太医束手无策。”

赵弘一怔：“撞糊涂了？”

“若是糊涂倒好。”师妃暄起身，望向窗外，“我需入宫一趟。”

“我陪你去。”

“不必。”她转身，替他理了理衣襟，“书文、书慧今日从江南回府，船大约申时靠岸。你且去接他们，我入宫看看便回。”

赵弘点头，却又见她欲言又止。

“瑾丰。”师妃暄忽然问，“若有一日，你发觉身边人非原本模样……当如何？”

这问题来得突兀。赵弘怔了怔，随即笑道：“模样如何，并不重要。心性如一，待我如初，便还是那个人。”

师妃暄深深看他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我去去就回。”

……

颐和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清云蜷坐在榻上，长发散乱，眼神空茫。

李世民站在殿中，面色铁青：“朕的耐心有限！你只能是大唐清云公主，听明白没有！”

韦贵妃在一旁柔声劝：“清云，莫再任性了。好好认个错，你父皇会原谅你的。”

清云却恍若未闻，只抱着双膝，喃喃自语：“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师妃暄入殿时，正见清云抬眼望来。那眼神中的惶惑、茫然，还有深藏的恐惧。

太熟悉了。

像极了她初到此世，对镜自照时的模样。

魂灵初附，肉身未融，记忆错乱，心神摇曳。

她心下一动，面上却不显，只依礼参拜：“永河见过父皇、太妃、贵妃娘娘。”

“永河来了。”崔太妃招手让她近前，“你最是沉稳，去劝劝清云吧。这孩子不知中了什么邪，醒来就胡言乱语。”

师妃暄走近榻边，在清云身侧坐下。她未立即开口，只静静看着对方。清云也看着她，眼神从茫然渐转为探究，又忽然抓住她的衣袖，嘴唇微颤，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

“父皇。”师妃暄忽然开口，“清云皇妹这般模样，恐是撞伤未愈，心神受损。永河请旨带她回府静养数日，由我亲自开导照料，或能好转。”

李世民皱眉：“太医都束手无策，你能如何？”

“永河虽不通医术，却知心病还需心药医。”师妃暄语气平静，“清云皇妹素来与我要好，或许在我府中能放松心神，道出症结。”

韦贵妃欲言又止，崔太妃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永河素来稳妥，便由你带清云回府照料吧。若需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谢太妃。”

……

出宫路上，清云一直紧抓着师妃暄的衣袖。

马车驶离宫门后，她忽然颤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是不是也……”

“也什么？”师妃暄反握她的手，指尖不着痕迹地扣在她脉门上。

内息紊乱，魂光摇曳，三魂七魄似有离体之兆。

这绝非寻常撞伤。她心中已有七八分断定。

“静心。”师妃暄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那是慈航静斋的宁神法门，“万事有我。莫慌，莫怕，莫乱说话。”

清云怔怔看着她，眼泪忽然滚落，如断线珍珠。

马车驶过西市，外头人声鼎沸。

师妃暄掀帘望去，恰见赵弘站在一家糕点铺前，一手抱着书慧，一手牵着书文，正低头与孩子们说话。阳光洒在他侧脸上，眉目温融如春阳。

书慧挥着小手，清脆地喊着“爹爹”，书文则腼腆地笑着，手里捧着一包刚买的桂花糕。

师妃暄唇角微扬，心头暖意融融。刚准备出声停车，却在视线扫到对面巷口时，忽然止住了声音。

金多禄与一名艳妆女子并肩而行，状似亲密？

她放下车帘，指尖在窗棂上轻叩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