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甸,小勐拉。
在某个村庄供奉的寺庙前,毒辣的太阳炙烤着丛林。
几名缅甸血统非常明显的男子站在越野车边,各自怀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什么武器。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长裤的年轻人正从车上下来,身形非常剽悍,大腿上的武装带里插着一把枪,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往头上浇。
他跟前站着一位与一行人格格不入的公子哥,面容清秀俊美,皮肤如纸一样惨白。好似一把藏锋蓄锐的利剑,浅色的眸子隐现凌厉的杀气,懒懒的神情仿佛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他手里把玩着一只匕首,心不在焉地看向车上下来的人。含笑道:
“杰哥不怕被这太阳炖熟了?”
阿杰看了一眼青衫遮脚的樢穆,淡淡地说:“你也差不多了。”
樢穆看了眼寺院,从怀里摸出一个冰袋样的东西丟过去,说:“这不一样,我又不怕热。”
“你哪来的冰?”阿杰半空中一把捞过,捧在手里看了看。这玩意像是块玉石,晶莹剔透又圆润的外表,只是散着寒气,并不会融化,可以贴身携带。
“我还有,你要不要?”说着手上又掏出一颗石子来,白茫茫的冷气从手上腾起。
“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阿杰把那块不知名的石头揣兜放好,果然没有那么热了。
同时车头前不远处,一道身影走向寺庙大门,在这么炎热的情况下竟然还衬衣长裤从头到脚。过度曝光的白晕吞没了他半边身形,但还是能看出他正不疾不徐地拾级而上,从肢体细微动作到步伐幅度,都有种气定神闲的意味。
再细看,寺庙门口斜倚着一个红衣少年,静静地打量破破烂烂的小庙,无形中让周身的空气都降了几个度,方圆几米内如冬天般温暖。
樢穆感慨万千:有他家殿下在还要什么冰镇啊,往面前一站,飕飕地放寒气,节能又高效。
院子里押着寺庙唯二个僧人,几个暗红袍子从炊房里翻出来几小包彼岸眼的花粉,齐齐朝阿亭行礼:
“殿下,找到了几株。其他没有什么了。”
阿亭点点头,偏头看向缓步过来的闻劭,轻轻地挑起了一边眉。
闻劭握住阿亭冰冷的手指,微微拧眉:“小九怎么这么凉?”
“啊?我体质寒,从来都是这样的。”阿亭怕他不信,搂住了他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果然,从头到脚都是冰冰凉凉的。
闻劭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怀里那个小小的脑袋,指间好像浸在一汪清凉的雪水中。
擦肩过去的时候,阿亭悄声说:“小心些,这两个有问题。”
闻劭勾了勾身侧白净的小指,几步后走在阿亭前边。
他站在哆哆嗦嗦的两人面前,什么都还没说,两个僧人就变了脸色。
好像触发了机关,他们颤抖的身体顿住,虚胖的身形迅速消瘦下去,瞳孔染上了不正常的白色,跪在地上的双腿突然弹起,指甲抽出老长,朝闻劭抓过来。
押着两人的一个是阿亭的傀儡朋友,一个是闻劭手下的毒贩子。暗红袍子的朋友在和尚暴起的瞬间就给人砸了出去。随后赶来的樢穆默契地提溜住另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和尚,阿杰拔枪给他爆|头了,十分专业地没有给樢穆的衣服染色。
剩下一个被红线捆了几圈,吊在佛像前。
“吼——”
梁上晒巴的秃头奋力挣扎着越绷越紧的红线,皮肤已经成了诡异的青僵和死灰。果然跟步薇说的一样,干巴巴的,没有一丝活气。
阿亭拣了一遍脏兮兮的佛堂,找了片干净的地方坐下。懒懒地开口:“这玩意没用了,时间一到就会断气。”
手下递来一瓶矿泉水,闻劭抿了一口就传给了阿亭,慢慢地喂他喝了半瓶。
闻劭淡淡地瞧了半空中的人一眼,指了指,用缅甸语说:“等会烧了。”
手下点点头,各做各的事去。
阿亭喊了声“阿樢”,抬手拨了几根银针出来。樢穆会意,转身去僧房取来朱砂和清水,粗糙的毛笔蘸着暗红色的混合物给人粘稠的触感。樢穆给他插了几道针,坏笑着在和尚的袈裟上涂涂画画。
一刻钟后,几辆车隐没在丛林深处。
砰!隆——
那个可怜的秃驴一下炸开,狱火焚身。
小破庙里火光冲天,如地狱的岩浆在滚翻着,隐隐约约传来鬼哭狼嚎的凄惨嘶吼声。
“可惜里面的鬼气都被清理干净了。”阿亭望着窗外飞掠过的树影,眨了眨眼睛,“前面还有几个庙,你小心点。他们阴得很。”
闻劭拥着浑身冰凉的少年,下颌抵在他小小的肩上,轻轻地应了一声。柔声说:“小九保护我?”
“好啊。”阿亭反手扣住闻劭的大手,从指缝间挤进去,好玩似的在他手心挠了挠。
三秒后,撩完就跑。
闻劭好气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