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小说同人 

44

言亭

“下次能不能给我带几壶酒来?”阿亭站在小楼门口喊道。

“你年纪小,喝多了长不高,下次给你带甜的糕点来。要乖乖的。”闻劭揉揉阿亭软软的碎发,在额心轻轻碰了碰,恋恋不舍地走了。

众狱使感叹:除了这位郡主大人,谁敢说殿下年纪小?其他人要是敢在殿下面前这样云云,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啧,说不定连魂都碎成渣了。果然一物降一物。

阿亭看闻劭已经离开,起身走到一扇普普通通的破旧的木门前。

他食指上的红色绳结晃过一道红光,转眼间变成了一把古怪的钥匙——彼魂匙。

没有人知道,他一直把彼魂匙携带在身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指间的红结是他的傀线,连当年搜身的人都没有发现,也没有注意到小小的红色绳结。这个秘密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芸邵也不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就……

钥匙插入门孔,门上流出血红的岩浆,在门板上绘制了一个诡异的九尾纹饰。那个图案与阿亭在傀儡身上作的记号一模一样。

嗒——

门开了。

地狱开启了。

红色的火焰一簇一簇在路旁迎接来人,血红的殿堂缓缓地敞开了古老的殿门,如虎视眈眈的恶魔张开了血盆大口。入目皆是驳杂的黑与红,门里的一切都怪异又让人惊骇。

这个与世隔绝的世界好像是从地底而来,四面八方是鲜红色的石壁,黝黑的溶洞,四处都是凄惨渗人的万鬼哭嚎之声。血色的岩浆在脚边翻腾,不断冒出暗红的泡泡,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密的声响。

他们仿佛在说:

无间地狱欢迎您的到来。

阿亭抬步进入,奇异地发现自己不再受限制了。他每走一步,红色的短衫渐渐拉长,变成了暗红色的长裳,在衣摆上缓缓显现出金灿灿的条纹。他的身形逐渐变得修长,长发垂地,轻轻地被挽成冠,饰着玉制的发冠。他由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长成了十九二十模样的,亭亭玉立的青年,但也可以说是一个少年。

阿亭的眼瞳流转着血红的光,身上缀着叮叮当当的玉饰,不过腰间空荡荡的,似乎少了点什么。左手垂挂着一圈圈的红线,右手指间还是那个红色绳结,却在无形中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气,多了一分沉稳肃杀的威势。依旧是衣红胜枫,肤白若雪的男儿郎。

魑魍之门就是地狱之门,他掌管的是第十七和第十八层的鬼魅,顺带二次审理那些神神鬼鬼稀奇古怪的案件。

阿玄脑袋顶上长出了鹿角,尖锐的獠牙露出来,身形也变得硕大无比,全身隐隐透出红色的幽光,与周围的红色交相辉映。先前棕褐色的毛渐渐变成一团火红,赤焰的尾巴像舞动的狱火,眼里闪现嗜血的光芒。

它本就属于这里。

这里入耳皆是鬼哭神嚎的怪叫,热闹非凡。

阿亭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只一瞬,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连风声和泥浆的冒泡声都听不见了。

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的鬼都诚惶诚恐地在洞口探头看过去,屏息敛声,惊恐万分。

阿亭负手缓步走入火焰中心的红色殿堂,身旁是威风凛凛的阿玄,身后是严厉肃杀的狱使们。

周围众鬼瑟瑟发抖ing。

嗡——

一阵钟鸣回荡在殿顶,像是有人拍响了惊堂木。

万籁俱寂。

狱使从拘魂袋里押出一个又一个青面獠牙的鬼怪,一排排跪在殿下等待判决。

阿亭一手支着头,一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着面前的桌案,随意地坐在殿中的高位上,好像在俯视众生。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开,压得人人鬼鬼要喘不过气来,颤颤巍巍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这样的他与之前的少年模样判若两人。或许是少年的心性影响了脾气,让他多了一些天真烂漫,少了些许令人胆战心惊的强势。

众鬼中大部分都是老老实实地认罪,乖乖受罚。偶尔有几个不听话的玩意,除了魂飞魄散的,被押去严刑逼供的大有鬼在。

这是不过为了还生人或鬼一个清白,求个公道在世罢了,是他们该受的罚。

不要以为你可以逃过警察的追捕,避过阎君的法眼,就可以逍遥法外。还有狱官在等着你承认你的罪行,为正义者申冤,裁决不法之徒。

天自有道。

看着底下的神神鬼鬼们,阿亭微微出神,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郡主大人可知,什么是公平?”

芸邵揉揉少年软软的墨色长发,轻叹说:“小九不必过于纠结这个,世上本无绝对的公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凡人都是有两副面具的。”

清言亭心里依旧难受,闷闷不乐的。

“小九只需要让他们罪有应得便是,其他的别管。若是出了事,”芸邵拿出一壶桃花醉,自己抿了一口,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我给你担着。”

清言亭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咂咂嘴笑到:“啧,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我认真的。”

………………

由于欠债太多,阿亭在里面任劳任怨地工作了八天。

等到给最后一个鬼找到归宿,已经是第九天的凌晨三点了,正是天将亮未亮之时。

阿亭泡了杯红茶,端坐在小楼里养老,静静地等鬼界的消息传来。

忽然,一只红艳的蝴蝶扑腾着翅膀从窗口飞进来,落在少年小小的肩膀上,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

阿亭目光微动,略思索片刻,眨眼不见了踪影。

阿玄嚎叫一声,变成一个小狐狸的样子,紧跟着也不见了。

前一天。

建宁。

市局。

徐晓东悠闲地喝着下午茶,与同僚快乐地聊天说笑。

咔。

窗外传来一声轻响,徐晓东疑惑地上前查看。

他身后的警察同志整张脸扭曲了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缓缓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片指甲盖大小的蓝色布包,将里面的粉末倾进咖啡里。随手把布包点燃,将灰扫进了垃圾桶。

“咦,怎么了?”那人十分淡定地继续笑吟吟地与徐晓东健谈。

“没什么,可能是有鸟飞上树,折了个树枝。”徐晓东回到桌前,把咖啡一饮而尽。

“唉,这咖啡怎么有股怪味?”徐晓东拿起杯子仔细地看杯壁的咖啡残余,“你闻闻。”

“能有什么怪味。怕不是你给它放久了凉了,所以才变味了。”那人依旧笑吟吟地说。

徐晓东不疑有他。

一只蝴蝶悄悄地飞上天空,折射下七彩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