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府
兰玛珊蒂一回府,就发觉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后院根本无人影,大概就猜到怎么回事了。
她跑到书房,海东来面如冰山,埋头文案,头也没有抬。
“东来……”
兰玛珊蒂见他不言语,抬眼憋见他的手套渗出血,心头一缩,慌忙捉住他的手,想给他换药,谁知海东来面无表情推开她。
“东来,你和我怄气不要紧,但不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兰玛珊蒂猛地按住他的手,强行把他的手套摘下,轻柔给他敷上伤药,包扎好伤口,她渐渐感觉到他不自觉的配合,知晓他的气开始消了。
她细致地把药过滤好,端到他面前,他视而不见,兰玛珊蒂把一勺递到他嘴边,柔声道,“夫君……”
海东来心下一动,抬头看向她,她眨着那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对着自己温柔的一笑,梨涡轻陷,眼睛弯的像月牙儿一样,仿佛那灵韵也溢了出来。
“原来我是你夫君,我才知道啊!”他没好气道,“你心情好的时候唤我东来,心有不满就阴阳怪气地叫海大人,生起气来就满屋子喊海东来。何曾把我当你夫君”
兰玛珊蒂彷佛没见过他的控诉,倚在他身上,笑轻快而娇嫩,“夫君,我错了,你不要和我一个小女子计较了嘛!”
“小女子?哪有你这样的小女子?刚才内卫接到案宗,有渔夫从洛水中打捞出一具女尸,腔喉中塞有泥沙水草,金吾卫本也未觉特别,当是失足落入水中溺亡的,故只照着一般的案子着人去办。谁从死者衣间掉出的一个符牒,写明月霜行府邸的一个女使叫红泥。余明堂赶过去查看,面目已经分辨不清了。想来今日下午的那位道士是夫人所扮的吧?”
“红泥对大唐并没有伤害,她现在只是一个效忠于月大人的侍女而已。有人想拿她的性命为刀剑,逼迫月大人,清理禁军,这样不对!”
“住嘴!”海东来忍不住喝道,他自是明白所谓“有人”就是当今陛下。
“红泥以前是杀手,她不无辜。”随即他的语气软下来,拉住兰玛珊蒂的手,“阿兰,这些事,不该你关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大唐子民的生命都是掌握在陛下的手里,生死不由己。”
兰玛珊蒂尽量镇定下来,“你的意思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月大人都得受着。”
“帝王拥有无上权力,自然对于任何事物都有着唯一而不可忤逆的话语权。”
兰玛珊蒂冷笑道,“不可逆?真不知道异牟寻怎么看待这句话?”
“够了!你今日算计我,通风报信,助红泥逃出生天?”他阴沉地望向兰玛珊蒂素白的脸。
“分明,是你自己掉以轻心。”兰玛珊蒂冷笑道。
海东来脸色一僵,他冷冷地盯着眼前的人,“从今往后,坦诚相对,这句承诺,夫人还记得吗?”
“明明不是一回事……”伤心的她争辩道,语音哽咽。
海东来打断她的话,“你今天这么做,与欺骗并无两样,我很失望。”
“东来……”兰玛珊蒂梨花带雨地拽住他。
他把她的手,拉开,然后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