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偷’小姐,打算在我家待多久?”
“待到我愿意?”安吉娜歪了歪头。
“还有,我不是小偷。真要算的话,我应该是你们这些生物口中的……神?那些东西是贡品。”
“神?”原远玩味地挑了下眉,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了一圈。
“嗯哼。”安吉娜也知道空口无凭,便打算让眼前这无知的凡人见识见识。
她一边思索要施展什么术法,一边看向周围事物。突然,她余光瞥见那被摆在电脑边上的人偶,脑中灵光一闪。
她斜睨一眼原远,朗声道:
“看好了。”
话音落下,安吉娜的肌肤微微发光。她没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伸手,指尖轻点——静止的人偶顿时活了过来。
咔咔。
人偶舒展着身体,关节僵硬地响了两声,但仅仅三下,他的动作就变得流畅,外露的肌肤如同活人般开始呼吸。
“原远”试探着活动了下手指,指节灵活得如臂使指。他看了眼不远处的原远,瞬间来了兴致,哼着不明的调子,小小跳了段即兴。
末了,他摘下帽子,向安吉娜行了个绅士礼,薄唇虚点她的手指,抬眸轻笑:
“献予您,神明大人。”
安吉娜缓缓收回手,没说话,只是挑眉看向靠近的原远。
原远眼中的讶异未散,他看着那个小“人”,又看向面色如常、好似只做了件小事的少女,轻轻地笑了。
“我的荣幸啊。”
……
与一个“神”相处自然是不凡而神奇的。
射箭馆。原远好不容易将安吉娜试图用神力射箭的想法按下去。
“所以——你被造反了?”
嗖——
利箭擦着原远的耳廓飞过,钉进他身后十五米处的靶心,箭羽还在颤。
原远站在射箭馆的隔间里,手里还端着杯没喝完的冰拿铁,看着那根钉在靶心正中央,甚至没有偏一度的箭矢,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安吉娜。
“……你刚是不是想射我耳朵?”
“没。”安吉娜放下弓,神色自若,“我瞄准了的。”
“哦?”原远轻疑一声,也没说信不信,只是反问道:“那你瞄的哪?”
“你身后那个靶子。”
“可箭为什么是从我耳边过去的?”
“风偏了。”安吉娜面不改色,看了眼原远,补充道:“我可是第一次玩。”所以这很正常。
原远读出了她言下之意,盯了她三秒,又看了看那个靶心——十五米,十环,正中,又看回她,有些无语:“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我没躲——”
“你躲了。”安吉娜打断。
“——你——”
“你刚缩了一下肩膀。”
“我没有。”
“你有。”
“哈~”
旁边隔间传来一声闷笑。原远转头,云梦泽靠在隔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里没拿弓,穿一件深灰色运动服,像是刚到。他视线先落在原远身上,又移向安吉娜。笑了一声:“小远,你带人来了也不介绍一下。”
原远看了一眼安吉娜,看向云梦泽,唇角带笑:“安吉娜。”顿了顿,“暂住我家。”
“暂住?”云梦泽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偏了偏头,“金屋藏娇?看不出啊。Sam哥知道吗?”
“快一个月了。”
云梦泽的视线从安吉娜身上移开,落在原远脸上,停了一下,笑了:
“保护措施做好。别影响到人姑娘。”2
我想……我也没写云梦泽是神吧🤔不明白你理解了什么
安吉娜正低头绕着弓弦,没理会两人在打什么谜语。突然,她注意到云梦泽拇指上的玉。
“你会射箭?”安吉娜奇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喜欢这种的人。
“略懂。”云梦泽看她在看他手上的扳指,转了圈玉指,解释道:“我陪人来的。”
“谁。”
“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射箭馆入口的方向传来。安吉娜抬头,一个气质冷峻的男人正从门口走进。
谢宁宇看见原远,点了一下头。然后他看见了安吉娜。视线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像确认了一个存在,然后移开了。
“我约的场地。”谢宁宇把弓包放到长凳上,语气清冷,“小远也在。”
“嗯。”原远耸了耸肩,“刚好休息,有些无聊,带她来玩玩。正好她没玩过。”
谢宁宇的目光扫过靶心,又扫过安吉娜面前那把弓,拉开弓包拉链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的手悬在那里,很短的一瞬,然后继续拉开,取出自己的反曲弓。
安吉娜移开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看向他装弓的动作。简洁、利落,不多一个动作。
云梦泽在旁边看着,问了一句:“你最近那个通告是什么时候?”
“下周吧。”
“还是那个节目?”
“嗯。”
“一个人?”
原远的唇抿了一下。“嗯。”
云梦泽没有再问。
这时,谢宁宇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接,按掉了。云梦泽看见:“你家那边的?”
“嗯。报表。”
“看样子你爸能早点退休了。”云梦泽笑着调侃。
“他舍得,我不一定接。”谢宁宇把手机放回口袋。
温和书生。清冷公子。
安吉娜收回打量的视线,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玩世不恭的,暗暗惊奇。这几人……居然是朋友?怎么玩到一起的?看样子还很熟?
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原远在看她。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停在她脸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秒。然后他转向谢宁宇,盯了他几秒,语气很轻,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来一局?”
谢宁宇抬头看了他一眼。原远没有看他,视线已经回到了安吉娜身上。安吉娜正好抬起眼睛,视线撞上他的——原远没有移开,就那样看着她,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安吉娜没太读懂的东西。
安吉娜没看懂,但她隐约感觉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于是她退了一步:
“你们比吧。我看着。”
射箭馆的灯是冷白色的,照得靶心那一圈红格外刺眼。
原远把最后一支箭送出去,九点五环。他没看靶,放下弓,回头看了一眼安吉娜。
安吉娜坐在长凳上,看着那两个人射箭,看着箭一支接一支钉进靶心,谁都没有特别认真,谁也没有特别放松。但她注意到原远射箭的时候,动作比平时好像更专注了一点。她有些不明白:他在展示什么?
三轮结束,原远放下弓,走过来,在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怎么样?”
“你输了。”安吉娜有些惋惜。
“我没输。我只是没赢。”原远哽了一下。
安吉娜想了想:“嗯,确实,最后那箭,你手腕松了一点。”
原远仰头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他偏头看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停在她脸上,比平时长了一拍。安吉娜被看有些莫名。
然后他笑了起来,笑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他不想完全承认的愉悦。
“你观察得倒挺仔细。”
“我有在看好吧。”安吉娜无语。
原远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嘴角那个弧度却没有马上落下去。
云梦泽在另一边和谢宁宇说话,声音不高,偶尔飘过来一两句。“下周那个论文……我快写完了……你那边报表看了吗?什么结果……”
安吉娜看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原远。她发现这三个人即使在说话的时候,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一种不需要靠太近的难言默契。
那天的射箭馆结束后,原远没有提“来一局”那句话。安吉娜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