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她在他家待着,生活渐渐有了自己的节奏。房子的角落开始时不时出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是她从外面捡回来的。
某天,原远一进门就看见客厅树立着一棵巨硕的绿萝。
他站了一会儿,神色严肃:
“这也是捡的?”
“俺拾的。它快枯死了。”
“?”原远比了比它与门框的高度,脑子里不由冒出一个问号。好家伙,整整高出一个头,这也能拾?还有,简直就是大力士啊。他又看了看她的小胳膊小腿,感到震惊又不意外。
“你打算怎么救它?施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浇水就能活。”
原远看着她,讪讪移开了视线。
……
她开始频繁出入他的生活——在他的默许下,甚至在他的纵容。
鞋柜里多了一双她的拖鞋。
游戏房的沙发从一个人躺变成了两个人窝。
他线上开会时,偶尔从屏幕那头传过去的她的声音。
还有偶尔到访他家的云梦泽和谢宁宇,不例外地被他家的变化惊讶到,尤其是那棵绿萝。
云梦泽又一次到访的时候,注意到了那棵树。他迟疑道:
“这是……活的?”
“不然呢。”原远挑眉反问。
云梦泽走近,摸了摸叶子,绿意鲜活又舒展。然后他转头看向原远:
“你养的?你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兴致?”话到一半,他看见了一旁的安吉娜。他的视线在两者之间停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转了个弯:“这是你养的。”
无视掉耳边吵吵嚷嚷的原远抗议“喂喂喂,怎么就不能是我……”,就见安吉娜莞尔一笑。
“嗯哼。”
云梦泽想了想,瞥了一眼闹挺得仿佛重回17岁的原远,低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那它挺幸运的。”
安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原远。
“遇到了你。”
……
又过了一段时间。
某天晚上,安吉娜窝在沙发里,忽然开口:
“你和他们,三个以前是一起的吧。”
原远正在厨房开西瓜,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看出来了?”
“感觉。”
原远走过来,把半个西瓜递给她。“以前是。”
“现在不是了?”
“现在还是。”他说,“只是不在一个舞台上。”
“高中毕业后,我们各自进了不同的大学……”
安吉娜接过西瓜和勺子,大大地挖了一勺,没有说话。她听着他缓缓诉说的话语,看着眉眼间已有几分成熟稳重的他,竟有种恍惚的错觉:好像……不该是这样。
……
原远奶奶的寿宴在秋天,场地很大。
安吉娜站在大厅边缘,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就看见被人群包围了的原远——长辈拉着他说话,亲戚拉着他说话,宾客们也拉着他说话,他一边笑着一边应着,偶尔还朝她这边看一眼,像是歉意,又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她环顾了下四周,从侍从手里取走一杯果汁后,径直穿过人群,走向角落那琳琅的甜品台。
这个看起来好漂亮,尝尝……咦,这个好像也不错,尝尝……(嚼嚼嚼)安吉娜如同一只掉进了米仓的老鼠,满眼放光,腮帮子鼓鼓囊囊,手里一刻都不得空。
生日能吃到那么多好吃的,能不能每天都办啊。安吉娜摸着幸福的味蕾,思维发散道。不过,不能是主人家,好忙的样子。她看着还不得空的原远,小小地为他可惜了下,然后决定,把他的那份也吃掉。
如同辛勤的蜜蜂,她在各个点心桌前不停穿梭。好不容易停下脚步将饮料续杯的间隙,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三人——不知何时,原远已经从人群中脱身,和谢宁宇、云梦泽站在一盏灯下面。三个人之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离罩,让周边的男男女女怯步不前。
也不知谢宁宇说了什么,原远愣了一下后捧腹大笑,接着就给了他一锤。谢宁宇无奈挑眉,拂了拂肩头,清冷的眉宇间似染了笑意。云梦泽则站在原远偏后,温润的笑语,阻止的拉扯,却好似坏坏的挑拨。
安吉娜看着那个画面,咀嚼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她只是看着,只是看着。
许久,也许是许久,她将手里的甜品消灭一空后,她没有再取,而是环视了一圈宴会厅。陌生人,陌生人,谢宁宇的父母,云梦泽的父亲,原远的父母,最后又转回原远他们三人。
然后她开始往前走。
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云梦泽先看见了她——他没有出声,只是疑惑地看着她。谢宁宇注意到了她——也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侧目。原远感觉到了她,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柔:
“怎么,无聊了?”
安吉娜没有回答,只是走近,一一看向他们。那是自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打量。
“你们真的很帅。”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关系也真的很好。”
“我想,我应该更早认识你们的。”
“我们的关系也不应…仅限于点头之交。”
她看着谢宁宇和云梦泽,说出了最后一句。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云梦泽与谢宁宇、原远对视一眼,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向来疏离、此刻却满是认真的少女,轻柔一笑:
“现在认识也不晚。”
“尝尝。”谢宁宇默默递过一盘宝石苹果。
安吉娜接过。
“唉唉唉,不道义啊,怎么光给她没给我,我的那份呢!”原远看着这一幕,对着谢宁宇就是一顿指指点点。随即,他眼珠子轱辘一转,长臂一伸——
“看我抢!”
安吉娜愣了一下,品着嘴里蔓延开的丝丝甜意,眉眼似嗔似笑地,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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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也太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