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延期两年的降临】

噗通——

　　落花纷纷，漫天肆意扬扬散散泼点在了她眉眼。

　　玫红的，杏白的，湛蓝的，甚至摇曳的紫藤也可人地拂面。

　　她陷在花丛里，后背抵着一丛柔软的枝叶，眼前是密密的、晃动的花影和头顶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天。

　　她缓缓起身，花儿从她肩头滑落。

　　捻下几朵，回身看去，那丛被压弯、压折了的花枝仍绽着，勾出一种静止的美。

　　远处的青山朦朦，楼宇高高低低铺出城市的轮廓。人声浅浅，却不似神殿清冷。

　　她从未感受过如此鲜活的美。

　　也许——她可以在人界多停留一会。反正她的记忆缺失，力量也不完整，不是吗？安吉娜勾起了唇，眼底是少有的狡黠与……跃跃欲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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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凡人的居卧？这么小…吗？

　　推开与卧室连通的阳台门，眼前是一间蓝调的房间，凌乱但不失调理。

　　安吉娜将其与记忆中的零碎画面比较了下，很快得出了结论。不如我的——嗯，大小上。

　　不过……蛮有趣的。

　　她面无表情地对着那一墙手办戳戳捏捏，最后挑挑拣拣抓走一个一看就与众不同的男娃娃。他被摆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一身简洁的黑白服，一手插兜，一手压帽，帽上印着“我最帅”三个大字，笑得恣意。

　　走出卧室，是一条怪诞的廊道。空间仿佛被肢解了——明明是笔直的线条，却给人一种扭曲感。倾斜的地平线，空悬于顶的门，夸张而无序的色块散落其间。

　　安吉娜忍不住闭眼以缓解那股晕眩，心底却难以抑制地涌上愉悦。这也太……

　　太美妙了！

　　她开始探索，却更惊喜地发现：这居然是一个迷宫，一个贯穿整栋房屋的可自定义修改的巨型迷宫！

　　她只是“小小地”改动了几处机关，就到了一楼的厨房。没有过多停留，在搜刮了一堆战利品后，她有些晃晃悠悠地抱着，继续往外探索。

　　咦，这个……

　　她艰难地从垒得高高的“城堡”里抽出一只手，摸出兜里的娃娃，盯——

　　不够可爱，嗯。

　　比对完成，安吉娜满意地收起了娃娃。刚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倒退回去，紫眸静静打量着眼前这幅肖像画。然后，她伸手。

　　原先板正的画像倾斜，那双骄阳肆意的眉眼，在这个角度看去，竟染了几许笑意与……缠绵。

　　她忍不住移开目光，红晕点上耳尖，步子稍显慌乱地继续向前。

　　也还算帅气。嗯，勉勉强强。

　　……

　　“……嗯，我会去的……我知道分寸……只要节目组老老实实，我不会怎样。”

　　结束了一天工作的原远一手支着中央扶手箱，一手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回着电话。随着余光里那栋跳脱的房屋映入眼帘，他果断结束了话题。

　　“我到了。挂了。”

　　利落地停好车，把零零碎碎的东西随手扔在玄关，他扯了扯领带，眉宇带着几分疲惫地直奔厨房。

　　嗯？！

　　空的！

　　他关上冰箱，又打开。确认之后，他无奈地闭上双眼。

　　呵——他是不是该感谢小偷没给他全搬空？他端出仅剩的那一盘芒果千层，看着被动了一角的那面，气笑了。啧，还嫌弃起来了。

　　疲惫的身体瞬间来了精神。他端着千层出来，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客厅。

　　……算了，上科技吧。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从茶几下摸出电脑，翘起二郎腿，点开了监控。

　　画面开始跳转。

　　下午一点十三分，天上掉下了个林妹妹。咳，阳台方向掉下一个人。

　　花丛里，一个穿繁复罗裙的少女从天而降，银黑的长发如羽翼般半裹住她，噗通一声，溅起朵朵花。

　　她看了好一会儿的周围景色，唇角带笑，就往他的卧室去了。

　　卧室是没装监控的。虽然他不知道那五分钟她做了什么，但他能肯定她拿了东西——从卧室出来时，她裙兜鼓鼓的。

　　迷宫部分他原本准备看好戏——这可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设计的。但少女只不适了短短几秒，就快速拆解起机关，灵活地抄了近路抵达了厨房。原远不由挑眉。聪明。

　　紧接着就是场“搜刮大戏”。

　　少女打开冰箱，不知吃到什么，肉眼可见的，小脸精神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小手不停地拿拿塞塞，嘴巴更是库库不停。

　　又尝到什么，小脸一垮，很明显的艰难吞咽后，就是猛猛把东西往里塞。

　　呵～穷凶极饿。还挑剔。

　　原远好笑地看着画面中的少女，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千层，细细品鉴。芒果味，怎么了。

　　最终，那些杂七杂八的食物——西瓜、葡萄、布丁、千层、薯片等等，竟被她叠成了一座高塔，颤巍巍的，却又被她稳稳抱住，往走廊深处去了。

　　画面里，她东晃晃西逛逛，还时不时低头咬一口“塔边”，然后，在一幅画像前停了下来。

　　原远一下坐直了。

　　那是他前不久的名场面。因为太显帅气，他特意洗了张大的挂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然后，他终于知道她从他卧室拿走了什么。

　　一个以他为原型的娃娃。

　　她摸出一个小小的“他”，比着那张画，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又满意地收起娃娃，继续往前。

　　……

　　原远看到最后时，千层刚好吃完。

　　他扔掉盒子，从厨房高柜取出一瓶囤积的饮料，吸管插入的同时，他向走廊深处走去。

　　路过那幅歪斜的画像时，他特意退后几步，欣赏了一下——不愧是我，就是这么帅气。然后也没摆正，继续走。

　　虽然监控最后在镜房失去了少女的行踪，但他心里已有猜想。

　　他来到镜房，看着自己在镜子里忽大忽小，一下扭曲一下正常，有点可惜地想：早知这也安个监控了，可惜了……

　　不再感慨，他打开通往三楼的通道机关，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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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戏房比走廊更暗。灯带从墙角延伸，在天花板汇成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墙壁被屏幕覆盖，大的小的亮的暗的，有的在跳数据流，有的定格在某个菜单界面。

　　安吉娜蜷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整个人陷进靠背里，膝盖搭着扶手一侧。

　　屏幕上是冬夜。

　　画面里，外面在下雪。窗户上凝了一层水雾，把世界模糊成一片灰白。女生坐在桌子一侧，低着头，手指扣着杯沿。

　　对话框在底部浮现。

　　“你今晚来，是来做什么的。”

　　“来看你。”

　　“看完了就走。”

　　沉默在画面里持续了几秒。

　　“呵，你每次来都说‘来看你’，然后你坐十分钟，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你每次来的时候都好好的，走的时候也好好的。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只是来过，然后走了。”

　　她等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选项出现在屏幕底部：

　　①「我说什么都会让你难受。」②「我想留下来。」③「你别这样。」

　　光标停在①上。

　　她低头重新看着那杯水：“那你走吧。”

　　“如果我留下来了呢。”

　　她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就不是最讨厌你了。”

　　“那是什么。”

　　“最害怕。”

　　画面暗下。同一个房间。灯光暗了一些。她坐在床沿，外套已经脱了。他坐在椅子上，外套还穿着。

　　“你为什么不脱外套。”

　　他没有回答。

　　“你怕我做什么吗。”

　　“不怕。”

　　“那你脱。”

　　他脱下外套。

　　“你留下来做什么。”

　　“陪你说话。”

　　“说什么。”

　　“说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不好接近。”

　　她笑了一下，但很轻。

　　“那你为什么还要靠近。”

　　“因为你看起来更需要有人靠近你。”

　　“你总是知道该怎么说。”

　　①「我不知道该怎么说。」②「我知道，但我不敢说。」③「我一直都这么说。」

　　③。

　　画面里的他安静了一会儿。

　　“我只有对着你的时候，才会这么说。”

　　她低下头，眼泪掉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我不知道。”

　　“那你就继续想。”

　　“想到什么时候。”

　　“想到你知道的时候。”

　　“如果我一直不知道呢。”

　　“那我就一直等。”

　　①「我不会让你等那么久。」②「如果我让你等了呢。」③「你不要等了。」

　　“选中间那个。”

　　安吉娜选了①。

　　画面暗下。一行字浮在黑夜的背景上：

　　「——他说了不会让她等。但他还是没有在第二天出现。」

　　——The End——

　　安吉娜看着那行字，唇微微抿紧。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啊哦，死档了。”

　　她转过头。画里的那个人正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像在那儿站了很久。

　　他微微抬手将吸管递至唇边，浅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

　　“不回档？”

　　安吉娜看着他，没有一丝被主人家抓包的紧张，只有理不直气还壮的推卸：

　　“都是你。我本来打算选②的。”

　　原远愣了一下，咬扁吸管又松开。他抬头看她，像被什么有趣的东西逗到了，嘴角慢慢漾开笑。

　　“哦～是吗。”

　　他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旁边那堆空袋子和空盒子上，然后落回她脸上：

　　“那——这位不请自来的‘小偷’小姐，打算在我家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