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除夕二

黑色轿车驶出别墅区，汇入清晨的车流。

　　安吉娜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除夕的早晨，街上比平时空旷许多，偶尔有几辆赶早的车驶过，尾灯在晨光里拖出短暂的红痕。

　　她忽然注意到后视镜里有两辆车——一辆深灰色，一辆浅青色，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们……”她偏头看向原远。

　　原远扫了一眼后视镜，笑了：“顺路。”

　　安吉娜眨了眨眼：“顺路？”

　　“嗯。”原远打转向灯，并入高速匝道，“我们几个的家其实挺近的，都在城东那一片。不然你以为我们三儿怎么认识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点怀念的味道：“小时候就认识了，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起玩。小宇从小就那副样子，冷着个脸，但有什么事都闷声干了；梦泽从小就爱操心，我们闯祸他善后……”

　　他轻笑了一声：“没想到吧？那俩货小时候也撒尿和泥。”

　　安吉娜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谢宁宇和云梦泽小时候的样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原远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前方。

　　“也是因为从小玩到大，对彼此都太熟了。”他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漫不经心，“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吃什么口味，听什么歌……不用开口就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所以喜欢的事物……”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安吉娜转头看他。

　　原远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忽然扬起一个笑，那笑容灿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又像是带了点幸灾乐祸：

　　“话说，待会儿去我家，紧张不？”

　　安吉娜一愣：“紧张？”

　　“对啊。”原远语气轻松，“我家可不像小宇和梦泽他们家——他俩家都清静，人少。我家……人多。”

　　安吉娜沉默了一秒，然后快速答道：“不会。”

　　原远挑了挑眉，没说话。

　　又过了几秒。

　　安吉娜望着窗外，神情状若随口提及地突然出声，声音似乎很是镇定自若：

　　“……真的很多吗？”

　　原远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你——”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不是说不紧张吗？”

　　安吉娜耳根微红，瞪他一眼：“我只是确认一下。”

　　“行行行，确认确认。”原远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从旁边车道超了过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原远看着那辆超过来的车，挑了挑眉。

　　安吉娜认出那是谢宁宇的车，又看向原远，微凝的表情像是在说“你还没回答我。”

　　原远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踩下油门，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挑衅的笑：

　　“坐好了。”

　　安吉娜皱眉：“干嘛？”

　　“我要加速了。”

　　“你——”安吉娜抓住扶手，“你还没回答！”

　　原远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灰色车尾，笑得没心没肺：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油门轰响，黑色轿车窜了出去。

　　晨光里，三辆车在高速上依次排开，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而安吉娜抓着扶手，瞪着旁边那个笑得好像偷到糖的小孩一样的原远，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