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除夕一

清晨五点，安吉娜房间。

　　辉光划破蒙昧的晨晓，透过纱帘，在房间里倾洒蜉蝣的光。

　　安吉娜睡得很沉。

　　两天前那场营救，虽然在重重压制中，她成功点燃了力量，甚至开始稍稍能掌控神性，但回来后她依旧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第二天才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作息”。当然，这个“正常”在某人眼里，显然还不够正常。

　　“小娜娜——”

　　耳边传来压低的、鬼鬼祟祟的声音。

　　安吉娜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小娜娜，起床啦——”

　　那声音又近了，伴随着什么软软的东西扫过她的鼻尖。

　　阿——嚏！

　　安吉娜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眸子。

　　原远懒洋洋地躺倚在床的一侧，指尖缠绕着她一簇在晨光中泛着银芒的发丝，发尾刚刚扫过她的鼻头，作案工具显然还没来得及收回。

　　“原远！！！”安吉娜的声音带着起床气的沙哑和崩溃。

　　原远一点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醒啦？早安啊小娜娜～”

　　安吉娜挣扎着摸出手机——

　　5：0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机屏幕怼到原远脸上。

　　“原远同志，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啊？”

　　原远往后仰了仰，一脸无辜：“五点啊，怎么了？今儿是除夕嘛，早起一点不是很正常？”

　　“正常你个头！”安吉娜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缩进去，只露出银色的长发在外面，“我昨天几点睡的你知道吗？凌晨一点！因为你拉着我看了三部电影！说什么‘除夕预热’！”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答应过你会去的……就是会去的……不要来打扰我睡觉了……”

　　原远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现在、可能、确实……有点早。

　　但他有什么办法？

　　她只有一个，而竞争者却……

　　原远垂眸看了一眼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闹，只是轻轻拉了拉被角，帮她把露在外面的脚盖好。

　　“行吧，那你再睡会儿。”他压低声音，“七点我来接你。”

　　被子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嗯”。

　　原远笑了笑，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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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整，别墅客厅。

　　安吉娜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站着一个人。

　　红色的唐装，剪裁考究，衬得少年的身姿格外挺拔。平日总是随随便便敞着的领口此刻扣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打理过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安吉娜的脚步顿在楼梯上。

　　原远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然后他看见安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了颤。

　　“……”

　　原远忽然有点紧张。

　　他知道自己今天穿得正式，但没办法，家训规定——除夕回去祭祖，必须正装。他本来想随便套上就完事，结果穿上之后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也愣了愣。

　　这谁？我？

　　但现在看见安吉娜的反应，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挺值的。

　　“咳。”原远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扯了扯领口，“就回去半天，还得穿成这样，唉，万恶的家训。”

　　话虽这么说着，但他却随手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领口微微敞开，让他总算找回了一点平时的随意。

　　然后他看向安吉娜，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配一条深色的长裙，银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是多隆重的打扮，但就是……很好看。

　　“你……”原远张了张嘴，忽然有点词穷。

　　安吉娜歪头看他：“怎么了？”

　　原远挠挠头，别过脸去，耳尖有点红：“没、没什么。就是……挺好看的。”

　　安吉娜眨了眨眼，然后弯起眼睛笑了：“你也是。”

　　原远的耳尖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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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十分，别墅门口。

　　三辆车已经等在门口。

　　原远的车是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他拉开车门，正要招呼安吉娜上车——

　　“小娜。”

　　另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宁宇站在另一辆车旁，车窗半开着，露出他清冷的侧脸。他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西装，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他看向安吉娜，目光平静，但开口的话却让空气微微凝滞：

　　“下午来我这儿？”

　　原远的动作一顿。

　　云梦泽刚走到谢宁宇车旁，正也要开口唤，闻言手停在了半空。

　　安吉娜的目光在谢宁宇和原远之间转了一圈，有点迟疑。

　　谢宁宇没有解释“来我这儿”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需要解释——除夕下午去他家，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原远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安吉娜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灿烂，甚至带着点促狭，像是在说“看我干嘛？人问你呢。”

　　安吉娜看着他，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原远只是耸耸肩，一改清晨的纠缠不休，笑得没心没肺：“去吧去吧，反正上午是我的。”

　　安吉娜愣了一秒，然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对谢宁宇点了点头：“好。”

　　谢宁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微微颔首，升起车窗。

　　就在这时，云梦泽上前一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青色的中式外套，温润如玉，站在晨光里像一幅画。他看向安吉娜，笑得温和：

　　“晚上一起吃年夜饭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谢宁宇和原远，最后落在安吉娜脸上：

　　“叫上笑笑和明觉。大家一起。”

　　安吉娜眨了眨眼。

　　云梦泽的笑意深了些：“上午原远，下午谢宁宇，晚上——大家一起。怎么样？”

　　原远从车窗里探出头，吹了声口哨：“可以啊梦泽，你这安排，公平公正公开。”

　　谢宁宇没有说话，但车窗没有升起——他在等安吉娜的答案。

　　安吉娜站在原地，晨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原远趴在车窗上，笑得没心没肺，但眼底藏着紧张。

　　谢宁宇坐在车里，面色平静，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云梦泽站在她面前，笑容温和，但那双眼睛里有不容忽视的认真。

　　她忽然想起刚来人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陌生，一个人站在人群里，像一颗被遗忘的星。

　　而现在——

　　她弯起眼睛，笑了。

　　“好。”

　　她说。

　　“上午远远，下午宁宇哥，晚上——大家一起。”

　　原远“耶”了一声，缩回车里，发动引擎。

　　谢宁宇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升起车窗。

　　云梦泽点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安吉娜拉开原远的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向晨光里。

　　后视镜里，谢宁宇的车还停在原地，等他们先走。

　　安吉娜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那辆车，忽然开口：

　　“原远。”

　　“嗯？”

　　“谢谢。”

　　原远一愣，偏头看她：“谢什么？”

　　安吉娜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很轻：

　　“谢谢你们。”

　　原远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不傻。”

　　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