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明澈’生物医学研究所。
一行人刚从低调的商务车上下来,研究所厚重的玻璃自动门便无声滑开。
一名穿着合体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一次性橡胶手套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在内。他目光精准地落在为首的谢宁宇身上,快步迎上。
“谢少。”他微微颔首,姿态恭敬却不显卑微。
目光迅速扫过谢宁宇身后的众人,在确认身份后,便重新聚焦回谢宁宇,自我介绍道:“我是研究所的高级项目主管,姓李,您叫我李工就好。谢先生已提前吩咐过,各位的专项检测已准备就绪。”
在引导众人前往更衣室更换专用无菌服的途中,李工见队伍中有人(主要是安吉娜和厉笑笑)好奇地打量着走廊两侧透明的实验室和步履匆匆、身着专业制服的研究员,便适时开口介绍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职业自豪:
“‘明澈’生物医学研究所,目前是国内同领域的绝对标杆,综合实力在全球也能稳居前三。
我们在应对特殊环境接触后的系统性健康评估方面,积累很深。尤其是针对一些……高应激源暴露、潜在未知生物接触,以及复杂环境毒素筛查,我们有着国内最完备的检测方案和数据库。”
他看了一眼谢宁宇,补充道:“谢先生特别交代,要用到最高规格的协议,所以今天各位的检查会非常全面,很多项目是研究所独有的。”
“小宇,”原远听到“第一”、“第三”时,眼神一动,上前半步,手臂熟稔地搭在谢宁宇肩上,用身体轻轻撞了撞他,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笑意,“我记得这家以前国内排前五,全球挤进前二十都费劲吧?这才几年,窜天猴似的窜这么快?”
“欸,你家谢叔叔这回又砸了多少个小目标进去?”
谢宁宇被他撞得微微偏身,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多。初期定向研发投资,三千万美元。”
“嗯,确实不多。”原远状似认真地点头,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对你家那位稳坐全球首富宝座、身价以千亿计的老爷子来说,这点钱大概就是洒洒水,检验下投资眼光。”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调侃道:“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福布斯榜单不久前更新,叔叔的身家好像又往上蹦了一大截?啧啧,真是宝刀未老,正值攻城略地的黄金岁月啊。”
走在前方的李工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这些涉及顶级富豪家族的闲谈。
待两人对话稍歇,他才适时加快半步,在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灰色金属门前停下。
他取出挂在颈间的工作牌,在门侧的感应区轻轻一刷。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门上方亮起柔和的绿色指示灯。
“各位,我们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金属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门内并非想象中冰冷的医院场景,而是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宽阔空间。
整体以柔和的浅蓝色和白色为主调,光线均匀明亮却不刺眼。数个造型流畅、宛若艺术品的银色检测舱呈环形布置在中央,舱体表面流淌着细微的数据流光。四周墙壁是巨大的弧形屏幕,此刻显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和动态能量流谱。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淡淡的、类似于臭氧和清新剂混合的味道,极度洁净。
没有多余的寒暄,李工就引着众人分别进入了不同的检测舱。过程高效且安静。
谢宁宇躺进主分析舱,冰冷的贴合感传来。
他闭上眼,心里清楚。那些游走的探头不仅仅是在筛查海洋毒素或病原体,更是在探测人体在极端压力下的潜能激发与神经重塑。而这些,又将会告诉他们,关于“灵魂碎晶”究竟将他和小远、梦泽的身体强化到了何种地步,以及又是否留下了不可控的隐患。
在仪器轻微的嗡鸣声中,他配合着完成各项指令,并暗自评估着自身精神力的稳定程度。
言恒羽、厉笑笑、狄明觉三人则在进入各自的检测舱前,极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无需多言,他们默契地将自身的神力波动收敛至最低,只留下最表层的、近乎凡人顶级运动员的生理信号以供扫描。
表面上,他们的检测项目大同小异——极端环境适应性、压力耐受阈值、能量抗性;但实则,他们更多是为了检测鬼海这个异常能量场对他们的影响,比如:能量残留。
云梦泽则进入了一个连接着多种生物传感器和微电流刺激装置的单间。他的检查侧重于精神力的精细控制、情绪稳定性,以及能与“言灵刻痕”挂钩的神经回路重塑情况。
安吉娜的检测舱外,李工特意多停留了几秒,与里面的首席技术员低声反复确认了几个参数,语气凝重。
“……是的,除了标准的环境暴露筛查,重点加做全脑神经图谱与深层记忆回路扫描。谢少特别提到,这位小姐有严重的失忆史,需要评估是否有陈旧性损伤或异常活动。”
因此,她的项目格外繁多,准备时间也最长。
至于原远……他进去得快,出来得也快,各项基础数据采集得似乎异常顺利。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玩手机,直到被李工客气地请去进行另一项专门针对高应激反应后,潜在肾上腺素阈值与神经韧性的特殊测试。
所有的检查在高度自动化与专业人员的辅助下,以一种远超常规体检的效率完成。
最后,众人在最初的准备区汇合,换回自己的衣物。
李工将一份轻薄的电子确认单递给谢宁宇:
“谢少,所有基础数据采集已完成。专项分析则需要调用超算集群进行。预计初步汇总报告将在36小时内,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发送至您指定的终端。完整报告则需5至7个工作日。”
谢宁宇接过,微微颔首:“有劳。”
……
车子平稳地驶离研究所园区,融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内,紧绷了一上午(或者说,紧绷了许久)的气氛终于松懈下来。
“啊——可算搞定了!”原远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随即掏出手机,打眼一看,眉毛一挑,兴致勃勃道:“现在才下午一点多,要去哪里玩不?”
“咱们那三周假期还剩一大半呢!不能浪费啊这大好时光!”
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眼睛发亮:“反正来都来了,不玩玩这附近的滨海旅游区怪可惜的!”
“特色海鲜、悬崖咖啡馆、还有那个据说日落绝美的灯塔……诶,这个网红海鲜大排档评分好高,这图片…看得我口水都下来了……小娜娜!”
他忽然扭过身子,将手机屏幕举到后座的安吉娜面前,指着上面一张令人垂涎的、铺满蒜蓉生蚝和椒盐皮皮虾的图片,语气充满诱惑:
“这个这个!咱们去试试这个怎么样?”
“等吃饱喝足,再去灯塔那边等日落,吹吹海风,彻底放松放松!”
他眨眨眼,补充道:“就当是……庆祝我们‘活着’回来,而且暂时没什么……大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