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惊醒时，月光正斜斜地透过窗棂，在青玉地砖上铺开一片银霜。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瞥见师兄的书案下闪过一道微光——竟是个青瓷酒壶！
"好啊..."我蹑手蹑脚地爬过去，指尖触到冰凉的壶身时差点笑出声，"表面清心寡欲，背地里偷藏佳酿..."
拔开木塞的瞬间，清冽的梅香扑面而来。我仰头便灌，冰凉的酒液顺着喉管滚落，化作一团火在胸腔炸开。三两口下去，眼前的月光突然碎成千万只银蝶，扑棱棱地绕着房梁飞舞。
"热..."我扯开外衫的系带，轻薄的纱衣滑落在地。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我想象自己变成了蝴蝶，张开双臂转了个圈，衣摆绽开如午夜盛放的优昙花。
木门"吱呀"一声响。月光里站着个修长的人影，雪白的中衣被夜风吹得微微鼓动。
"喝了什么？"程砚的声音比月色还冷。
我歪着头看他摇晃的重影，吃吃地笑："你藏的酒呀..."脚步虚浮地扑过去，"只许州官放火...唔..."
天旋地转间，后背撞进一个带着夜露气息的怀抱。师兄的手掌牢牢扣住我的腰肢，护住我的倾倒的身体，隔着单薄的里衣传来灼人的温度。我仰头看他，发现月光正流过他滚动的喉结，将那抹绯色照得无所遁形。
"凭什么管我..."我嘟囔着伸手去戳他胸口，指尖却被他一把攥住。
他似乎在说什么，可那些字句都化作嗡嗡的蚊蝇。我烦躁地踮起脚，对准那两片开合的薄唇狠狠咬了上去——
世界突然静止。
师兄僵在原地，他的呼吸凝滞在相贴的唇间，扶在我腰后的手掌骤然收紧。我趁机探入他微启的唇齿，梅子酒的甜香在交缠的呼吸间流转。他的舌尖下意识躲闪，却被我勾住轻轻一吮，顿时听到头顶传来压抑的闷哼。
原来...清冷如霜的程砚师兄，唇舌竟是这般柔软温热。
夜风卷着残梅的暗香掠过窗棂，烛火微微晃动。师兄的呼吸骤然乱了节奏，原本扶在我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节隔着单薄衣料陷入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的唇起初还僵硬，却在我不依不饶下渐渐松动。梅子酒的甜香在彼此唇齿间流转，我尝到他舌尖残留的茶涩，混着夜露的清冷，像雪地里突然燃起的火苗。
"唔..."
一声模糊的喘息从他喉间溢出，原本推拒的手突然扣住我的后脑。他的回应来得温柔，滚烫的舌反客为主，与我唇舌交缠。
唇舌交缠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混着紊乱的鼻息。他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滑到我脊背，掌心温度烫得惊人，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微微的颤抖。我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到他一片紧绷的肌肤。
师兄突然偏头错开这个吻，在月光下耳后自然垂落的发丝微微摇曳。他额头抵着我肩窝剧烈喘息，喷出的热气灼得锁骨发烫。我迷迷糊糊去寻他的唇，却被他用拇指按住。
"你…."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知道我是谁么?"
我痴痴笑着去咬他泛红的指尖:"偷藏梅子酒的..师兄..."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天旋地转间，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他带着夜露气息的身影笼罩下来，尚未束起的长发垂落在我颈侧，像一帘漆黑的瀑。月光从我们紧贴的唇缝间漏进来，我似乎看清了他的侧脸，眼眸里暗涌着说不清的欲念。
唇齿间的梅子酒香还未散尽，师兄突然浑身剧震，他踉跄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上雕花门框，震得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月光下清晰可见喉结急促滚动。方才还与我纠缠的唇瓣此刻血色尽褪，被咬破的细小伤口渗出一粒殷红。
我醉眼朦胧地伸手想够他衣袖，却见他如避蛇蝎般侧身闪躲。青玉地砖上倒映出他凌乱的脚步——这个永远从容不迫的丹雀阁首席，此刻竟同手同脚地退到了门边。
"君子慎独..."他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告诫自己，手指死死扣住门框，骨节泛白，"不可。"
夜风卷着桃瓣穿堂而过，我晃了晃发沉的脑袋。恍惚看见他中衣领口被我扯松了寸许，露出一截锁骨，其上竟蜿蜒着淡青色的蛇鳞纹路。待要细看，师兄已慌乱地拢紧衣襟。
"程师兄..."我含糊唤着往前扑去。
"砰！"
回答我的是重重关上的房门。隔着雕花棂窗，能看到他落荒而逃的身影在回廊拐角一闪而逝。唯有那串仍在晃动的风铃，在风中轻轻地荡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