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嘉贵人——入宫时还是答应,位分倒升得很快——已经连续“勾着”皇帝好些日子了。
薛厉近些日子并不多入后宫,然而五次总有四次是嘉贵人伴驾。
上至韫贵妃,下至瑾常在,都对这个嘉贵人抱有极大的好奇与恶意。
奈何皇后这两日头风发作,一连几日都免了请安,新人入宫那一次,嘉贵人又不是什么打眼的……
这几天各宫都憋着火,打算等下一次请安的时候一并发作。

皇上,韫贵妃求见。
准了。

他正在头也不抬地批折子。

参见皇上。
一听就知道是生气了。
硬邦邦的一句戳在跟前,薛厉有些无奈。
生气了?


不敢。
薛厉乐乐呵呵地同他开玩笑。
你还不敢?

还有你不敢干的事?

笑死,根本不信。


……

你果然心属他人了!

薛厉!

那个什么嘉贵人,我连他眉毛鼻子都没看清,你连着宠了他多少天了都!

往后断然不能让你进我启祥宫的门!
贺儿。

你多少冷静一点。

真源性格很好,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贺峻霖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仿佛薛厉说了多么不可饶恕的话。

你居然叫他真源?

果然,永寿宫的尽是些心思深沉手段高明之辈,短短几日就勾得陛下这般挂念。
贺峻霖说起这些话来,在薛厉这里竟是毫不避讳。
那雅常在还是太后塞进来的人,怎么不见你这么如临大敌?


那能……

主子。
一旁的周玄冷汗登时布了满背。
谁把这小祖宗推进来的!
贵妃本就是个爱吃醋的,再看见宋亚轩这张脸不更要炸?
简直不怀好心!
贺峻霖只觉自那人入殿后,一股幽微的香气便萦绕在鼻尖,再一抬头,对方的头垂得很低,看不清容貌,只能看见那一截雪白的颈子,奉茶时,微微露出腕上的红珊瑚串来,一举一动皆带着不自知且浑然天成的惑人。

原来御前还藏着这么个小情儿。
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贺峻霖已经判断出了这人的身份。

你,过来,把头抬起来。

是。
薛厉悠悠哉哉地喝了一口宋亚轩刚送上来的茶水——他并不担心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什么交锋——毕竟以后都是后宫中的一员,提前认识一下也好。

真真是个妙人。

皇上打算把他安排在哪间宫室啊?
永和宫。

嘉祺性子柔和,不像你,整日只知呷醋。

#38103708 我叫马嘉祺

他柔和?你是真看不出来……算了,他性格好,你找他来陪侍。
贺峻霖终于把目光从宋亚轩脸上移开,近乎鄙夷地看了薛厉一眼,起身告退。
连马嘉祺那种人都看不明白。
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还当皇上呢?
笑死。
贺峻霖愤而离席。
永和宫——

主子,韫贵妃今日气势汹汹跑到养心殿去了。

知道了。

您一点都不……

贺峻霖自小娇生惯养,后宅这些腌臜手段并不擅长。
他放下手里的毛笔,走到窗边去,看着院子里的花朵,露出一个与人设不符的讽笑。

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和皇上的情分总有耗尽那一天,那个时候,从前所有的失礼与僭越,绝对能压得他翻不了身。
安措没敢抬头。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马嘉祺的表情,一定是极阴翳的模样。

温嫔。
他嗤笑一声,指尖拈着的一粒墨玉棋子被毫无征兆地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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