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覃西急匆匆的抵达ICU门口时少年正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低垂着头,黑发乖顺的垂落额前,他闭着眼小憩着,眉头不安分的皱起,白皙的皮肤趁得眼睑下方的黑眼圈尤为的明显。
脑袋时不时的往下点,看上去疲惫至极。
覃西放慢了脚步朝他走去,ICU门口的灯还是亮着,她隔着那扇玻璃朝里面看去,老人依旧躺在那个位置,身边还是一圈冰冷的器械,一边的心电仪微弱的起伏,两个值晚班的护士在穿着隔离服在里面走动着,记录着病人的生命体征。

“姐姐…”
她正看得出神,身后陡然传来的少年低低的呼唤,声线有些干哑,带着刚睡醒的迷糊,覃西转过身去看向他,边伯贤揉了酸痛的后颈抬起头来看着她,他浮起笑意。

“你今天怎么工作到那么晚啊。”

“酒店有活动…客人比较多。”
覃西含糊的将这个话题带了过去,边伯贤也没有再多问,她坐到了他的身边,一股淡淡的沐浴露味代替了混杂的香水味飘进鼻腔,对于闻多了消毒水味的他来说难以忽略。
他忍不住嗅了嗅,下意识的问道,

“你回过家了吗。”

“嗯…调酒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衣服上了,就回家换了身衣服顺带洗了个澡。”
覃西随意的回答了他的话,她看向对面的玻璃,努力轻松语气问道。

“医生怎么说啊。”

“还是很不稳定…”
边伯贤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青黑的眸子里没有过多的情绪,他叹出一口气,沉下了肩。
覃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门外的他们在祈求着老天开眼,门内的沈菊英也在跟死神负隅顽抗,她知道他很害怕却又不得不装成很冷静的样子。
在边伯贤的心里,他始终坚信着奶奶很爱他,她知道现在的他只有她了,所以她绝对不会像余顺清一样将他丢下。
奶奶说过的,她要看着他的宝贝孙子考大学,他高考的那一天她要去买一件红色的衣服在校门口等着他出来。
沈菊英摸着他的头笑着说过,“我们伯贤那么乖,奶奶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奶奶一定会活到一百岁,看着我们伯贤结婚生子,儿孙满堂。”
他甚至做了个梦,梦里的老人抱着他,用她那双干枯的满是皱纹的手轻轻的抚摸过他的脸,老人以前唱歌很好听,即使老了声线也是清脆的。
“我们伯贤乖乖睡个好觉,等你醒来了,就可以看到奶奶了。”
于是他在梦里挣扎着醒过来,他连忙从家里跑到医院,他满怀期待的隔着玻璃看着ICU病房里一如既往的沉睡的老人,眸子渐渐泛红湿润。
他垂着头慢慢蹲下,跑了一路的腿发酸发麻,他将自己紧紧圈住,按着不住发颤的肩膀,他咬紧了手腕,竭力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似乎能听到心电仪缓慢的跳动的声音。
滴——滴——滴——

带动着老人胸腔里努力工作的心脏,沉重的跳动。
怦、怦、怦…
如果天上真的有神明,我向你祈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我的奶奶健健康康的醒过来。
我求你,听听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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