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菊英今晚的病情反复,光是病危通知书边伯贤就签了好几张,甚至有一次被护士急匆匆的推进了手术室。
覃西彻底无心工作,她跟姜旎请了假提前离开心跳地带打车去了医院,沈菊英刚从手术室里出来重新进了ICU,与之前相比,身上的管子似乎又多了一根。
覃西去一楼的缴费处交了钱,正拿着单子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看到了楼梯口正望着她的边伯贤,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手里的缴费单。
她竟被他看出了一丝心虚,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几张纸朝他走去,这些年,覃西在帮边伯贤的这些事上从来没有涉及到金钱,这小孩自尊心似乎格外的强,尤其是经历那个污蔑他爸爸的女学生拿钱来赔罪的时候,满地的支票碎片便说明了一切。
她走到他的身边,抬手轻轻压上他的肩膀。

“走吧。”

她往上走去,还被走几步便被一阵力攥住了手腕,覃西偏头垂眸看去,他紧紧拉着她的手,抬起的眼还是红肿着的,明俊的眉目写满了倔强。

“姐姐,谢谢你,我会还给你的。”
覃西笑着挑了挑眉,她不客气的将那张单子递到他的面前。

“喏,自己记着,好好上学,律师年薪很高呢。”

他接过那张单子紧紧攥在手心,额前的碎发扫落了眉眼,他嘴角紧抿,下颚线紧紧绷着,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即使在冬天都带着薄温的那只手,此时在九月的燥夜却是彻骨的冰凉。
今天是中秋节啊,是团结的节日。
从在手术室无助等待的时候,边伯贤就在想,如果没有发生那件意外,现在的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已经和奶奶和姐姐吃完了团圆饭,饭后的甜点是五仁味的月饼,或许奶奶高兴了,便会笑着多说几句话,能记起他记起覃西。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今天的中秋,没有团圆饭,没有五仁月饼,只有充塞鼻尖的消毒水位和无眠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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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年纪一大,似乎所有的功能都会倒退,沈菊英在ICU躺了三天,刚送到普通病房便又有了突发状况进了手术室然后又被送进了ICU,反反复复,像是上天的一场没完没了的捉弄。
边伯贤日夜在医院守着,偶尔回趟家又很快的回来,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在ICU探望的时间。
心跳地带的夜生活日复一日的重复着,覃西从未觉得夜晚是那么难熬,更是从未觉得酒精是那么磨人的东西,像是慢性毒药,她甚至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死在这。
即使将那些酒精全数吐了出来,酒精的后劲犹存,又犯了的胃病磨人,覃西摇摇晃晃的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眼前陡然一花,她毫无预兆的朝下跌去,即使被一只手稳稳扶住,她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覃西紧紧抠住扶手,她缓缓喘了一口气后看向感谢的感想身边的人。

“谢…”

另一个字陡然卡在了喉咙里,面前的男人揶揄的打量着她,玩味的视线令她很不好受,覃西抽出自己手,朝他淡淡点了点头。

“谢谢金先生。”
金钟仁在那次事件之后来过几次心跳地带,只是覃西没有上过他的酒局,听说他也有了新欢,再后来,他来得似乎少了,最后宋眉去世后覃西便没有再抛头露面过。

“听说覃小姐不陪酒了,我还挺失望,这会儿怎么又开始了。”
男人的语气带着清晰可闻的调笑,混杂着酒吧朦胧的音乐有些吵闹,覃西勾起唇角自若看他。

“您有钱有势自然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底层百姓谋生活的苦,您玩您的,我赚我的,我不会讨好您,也希望金先生不要为难我。”
金钟仁眉头紧锁似乎有些不悦,覃西没有再跟他说话,沈菊英今天下午刚做完手术,她要去医院看看顺带把手术费给交了。
覃西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要对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老人那么上心,或许只是因为冲到医院看到那个才17岁的少年孤苦无依的坐在空旷的走廊上令她心疼,让她不由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覃一茹朝她伸出了援手,所以她也想要帮帮那个在泥潭里挣扎的少年。
覃西孑然一身没有什么好挂念的,但是边伯贤不一样。
他只有奶奶了。
覃西走出心跳地带,九月的夜还有些燥热,即使她穿着吊带短裙也没有半分凉意,门口车流穿行着,她倚着电线杆眯着眼想要找到一辆出租车。
一辆黑色的宾利却陡然停在面前,发亮的漆面在月光下闪着冷光,覃西淡淡的垂下视线看去,后座的车窗被放下,露出男人冷峻凌厉的五官。
他抵着窗沿微微勾唇,存在过强的视线在她的身上过久的停留,见她皱了皱眉他才轻哼笑出声。

“覃西。”
他低低叫着她的名字,打着商量般的语气。

“考虑一下我说的那个方法怎么样,我虽然不想体会你们摸滚打趴的人生,但是我可以拉你一把。”

覃西平淡的与他对视,棕眸平静的像是毫无波澜的湖,她长久的沉默着,与耳边喧嚣的鸣笛声和说笑声远远隔开,在这个嘈杂的世界里她仿佛成了一个聋哑人,她的思绪仿佛是清晰的又近乎混沌。
咔。
那扇车门被缓缓推开,金钟仁咬上了一根烟往里面的位置坐了坐,他歪着头朝她挑起一边的眉峰,仿佛是胜券在握。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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