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这场车祸的事情警察来找上门过,覃西让边伯贤留在医院沈菊英,她跟那些警察回了局里做笔录和了解情况。
撞了老人的司机也在这,头上绑了绷带,手上也打了石膏,身上的衣服还脏兮兮的带了灰,他模样狼狈,气急败坏的跟警察理论着。
“警察同志!我一个三好公民真的没有违规,我好好的在那里开车,谁知道那个老太婆突然窜出来,我刹车踩到底了都刹不住!还给我车撞坏了差点把命都给赔进去!”
警察将她带到电脑前看了路边监控器拷贝下来的监控视频,从视频里可以看出,老人的确是突然从路边往对面跑,那辆车明显减了速的疾驰而来,虽然及时打了方向盘,但是巨大的惯性还是将老人撞得飞出去几米。
这一幕短促又惊悚,即使没有声音,覃西仿佛依旧能够听到那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她狠狠一抖。
幸好,来的是她而不是边伯贤。
根据警察解释,老人在机动车临近是突然闯入机动车道,导致急刹车都没有办法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所以行人要付全责和主责,机动车车主需要承担10%的赔偿责任。
闻言,不等覃西说话另一边的车主便兀自喊了苦,“凭什么啊!是那老太婆自己撞过来的!有人行道不走偏要闯马路!”
“听说那老太婆进了ICU,我上有老下有小哪有那么多闲钱啊!”

“吵什么吵!”
一阵低沉却洪亮的声音贯彻了办公室,门口前后走进两个男人,前面的男人覃西眼熟的很,穿着件黑色短袖,下面是洗褪了色的深色牛仔裤,他皱着眉看着她们的方向,对上她的视线后神色微顿。
他很快的移开了视线,低沉着气压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在警局里吵什么呢?”
一边的警察小声的朝他说明了情况,杜维奕眉头缩的更紧,他看向那个缩头缩尾的男人,目光冷淡。

“法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我们是按照法律办事。”
大抵是他面目有些凶,男人只能自认倒霉立即点头,“是是是,赔偿的事情我…我会处理的。”
覃西在笔录上签了字后朝外走去,她的心乱成了一团麻,她必须要考虑最坏的打算,如果沈奶奶当真去了边伯贤该怎么办,又或是她成了第二个宋眉,边伯贤又该怎么办?
巨大的经济压力无疑是一把刀子横在他的头上,ICU病房的价格按日计算高的离谱,一天就几乎是四五千,光是这次的手术和预计的几天ICU看护费用就已经掏光了他们家这些年攒下的钱。
再这么下去,很快就会动到余顺清留给边伯贤上大学的费用,那是老人死死守着的,即使穷到了掀不开锅也不能动的钱。

警察局的门口灯光昏暗,只有两旁的路灯昏昏亮着,覃西隐约瞥见路灯下的那个高瘦精壮的声音,她顿了顿,正想视若无睹的走过去,便被那阵略带沙哑的嗓音给唤住。

“覃小姐。”
覃西下意识的抓住了挎在肩上的包,她支起笑脸看向走出黑暗的那个人,他的手上夹了一根烟,目光黑冷沉稳,落在她的身上的视线好似能钻透她的刀子。

“杜警官你好,刚才谢谢你的解围。”

“算不上解围,公事公办而已。”
他将那根还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踩了一脚撵灭了星火,他看着她,眉头微蹙。

“你知道我姓杜?”
覃西笑了笑,镇定自若,

“我记性不错,刚才那位警官喊你杜哥。”
杜维奕想了想,好似的确有这件事,他点着头重新看向她,

“去哪里?要我捎你一趟吗?”
覃西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疏远,

“不了,您忙您的吧,我要去的地方你最好还是别去逛,避避嫌,我听说最近抓得很严。”
想起上次宋天猜测的职业,他拧着眉确认道,

“你在酒吧工作?”

“对。”
覃西点头应声,她说的无奈,

“为了生活嘛。”
杜维奕没有再问下去,覃西朝他点头示意后,快步从他的身边错身而过,身后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她的身上,像是毒蝎子的尾巴,下一秒就会毫不留情的扎来。
覃西在去心跳地带的之前去了一趟银行,她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她对钱的执念不深,宋眉去世之后她便一直在做酒保,每个月几千,供自己使用绰绰有余。
她平时开销不大,几个月不知不觉攒了几万块钱。
覃西将卡里的钱全部取了出来,她去了趟心跳地带,正好碰上姜旎坐在吧台前喝酒,瞧见是她,姜旎朝她勾了勾手。

“我还是喜欢喝你调的晚风。”

覃西顾不上换上工作服便绕到吧台后边,清洗了手熟练的给她挑挑了一杯橙蓝渐变的水果鸡尾酒递给她。
姜旎吸了一口习惯,满意的挑了挑眉,她看向她笑着问道。

“有心事?”
她们这位老板娘在开酒吧之前还是预备心理咨询师,之后后来不知怎的就选择了大相径庭的酒吧老板娘。
她和姜旎聊得不多,但是她那些破事她却也都知道,覃西不否认的点了点头,她擦着了手陡然抬起头,平淡道。

“姜姐,这些天我想去二楼。”
姜旎一顿,她皱了皱眉慢慢松开了吸管,她凝视着她目光严肃。

“你认真的?”
覃西神情自若,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嗯,认真的。”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