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来了

\[正文内容\]暴雨砸在地铁工地蓝色防水布上，发出擂鼓般的声响。林小云抓住锈迹斑斑的钢筋支架往下滑，帆布鞋陷进没过脚踝的泥浆里，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铅。口袋里的金属画刀硌得胯骨生疼，掌心沁出的汗让手机屏幕打滑，照亮前方的光束跟着抖得厉害。

"妈的。"她低声骂了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隧道入口像张大嘴的野兽，黑漆漆的洞口不断涌出混合着铁锈和消毒水的冷气。远处传来抽水机突突的轰鸣，在空旷工地里打着转，反而让这地方更显诡异。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闪，那道蓝绿色的光晕又出现了。就在隧道深处某个转弯后面，比在美术馆看到的更亮些，像块泡在水里的荧光石，幽幽地发着光。林小云咬咬牙，把手机塞进领口贴着胸口，冰凉的玻璃屏幕烫得她一哆嗦。

刚走进去没几步，靴底就踩到个硬东西。踢开旁边的碎石堆，露出半截被泥浆包裹的金属铭牌——"晨光建筑"。这是陈墨筱公司的名字。林小云蹲下身，指尖蹭掉上面的泥，五个字被磨得发亮，边缘还残留着熟悉的云朵刻痕。

"墨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强迫自己站起来。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那道蓝绿色的光又晃了晃，这次她看得真切，光影里好像有个人影在动。

林小云拔腿就追，工装裤腿扫过墙壁凸起的钢筋，划出呲啦的声响。手机在领口震动，应该是又进来消息了，但她不敢停。转过隧道拐角时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朝前扑去——

"砰！"额头撞上硬物，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啊！"女人的怒骂声在头顶炸开。

林小云捂着额头抬头，矿灯的光束正刺在对方脸上。扎眼的金黄卷发，修身皮夹克沾满泥点子，手里还握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工兵铲。不是陈墨筱那个当律师的女友还有谁？

"李佳琪？"林小云愣住了。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上次在医院撒泼骂她"小三"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居然穿着专业登山靴，背着个印着工程公司标志的背包，完全不像那个踩着十厘米高跟鞋的都市丽人。

"是你？"李佳琪看清是她，眼睛瞬间红了，工兵铲"唰"地打开，指着林小云喉咙，"跟踪我？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林小云吓得后退一步，后腰顶住湿冷的隧道壁。"你疯了？我来找人！"

"找人？"李佳琪冷笑一声，铲尖又逼近三分，"你会来找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墨筱昏迷的时候你赖在医院不走，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样？"

"墨筱失踪了！"林小云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隧道都嗡嗡响，"那些穿白大褂的在找他！美术馆刚才炸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佳琪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握着工兵铲的手有些发抖。林小云这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和嘴角的燎泡，头发虽然精心染过，却乱得像被揉过的草团。

"他失踪跟你有什么关系？"李佳琪转过身去，声音小了点，"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林小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隧道更深处的蓝绿色光晕正在扩大，地面上一串泥脚印清晰地通向那个方向。脚印很大，鞋码和陈墨筱常穿的工装靴完全一致。

"那是什么？"她故意提高音量，指向光晕的方向。

李佳琪果然上钩，慌忙挡在她面前。"不关你的事！赶紧离开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是墨筱留下的，对不对？"林小云往前逼近一步，闻到李佳琪身上除了香水味，还有淡淡的机油味道，"你早就知道了？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工程师？知道那些蓝色的数字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李佳琪的眼神闪烁不定，脚尖不自觉地踢着旁边的石头，"墨筱就是个搞工程的，出了点事故需要静养，那些人..."

"那些白大褂是'记忆花园'的人！"林小云突然想起手机上那个词，脱口而出。

李佳琪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工兵铲差点脱手。"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林小云心里咯噔一下。猜中了。美术馆爆炸前手机上闪过的最后几个字，果然和陈墨筱有关。她不动声色地摸向口袋里的画刀，指尖刚碰到冰冷的金属柄——

"轰隆！"

隧道猛地晃了一下，头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矿灯在空中甩了个弧线，重重砸在地上，光束正好照见远处断裂的支护钢筋。

"不好！是塌方！"李佳琪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林小云的手腕就往旁边拽，"快躲到那个空间去！"

林小云被她拽得踉跄几步，这才看清隧道侧面有个开辟出来的三角形空间，大概是工人临时休息用的。地面铺着迷彩防水布，散落着几个安全帽和半瓶矿泉水。李佳琪把她推进去的瞬间，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成吨的泥土和石块从天而降，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林小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往墙上挤，口鼻被漫天灰尘堵住，呛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她摸索着坐起来，摸到黏糊糊的液体。不是血，是刚才隧道壁渗出来的蓝绿色黏液，正顺着防水布往下滴，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别动！"李佳琪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喘息，"我看看有没有受伤..."手机屏幕亮起来，微弱的光照出李佳琪惨白的脸，她的左臂被划开道口子，血正顺着指尖滴到地上，和那些蓝绿色液体混在一起。

"手！你的手在流血！"林小云慌忙去翻背包找纸巾，摸到半包用皱了的创可贴。

"别碰我！"李佳琪甩开她的手，自己从背包里掏出专业急救包。动作熟练得让林小云惊讶——消毒水清创、撕开创可贴、缠绷带，一气呵成，完全不像那个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的大小姐。

"你怎么..."林小云忍不住开口。

李佳琪扯绷带的动作顿了顿。"墨筱教的。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在工地上受伤，我学这些...是为了能照顾他。"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林小云从没听过的柔软。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水滴声。林小云看着李佳琪缠着绷带的手腕，突然想起医院那段日子。陈墨筱昏迷不醒，这个女人趴在床边哭了三天三夜，眼睛肿得像核桃，医生都劝她回家休息，她却死死抓着陈墨筱的手不放。

"对不起。"林小云轻声说。

李佳琪猛地抬头看她，眼睛里又是那种警惕的神色。"忽然道歉干什么？想打什么鬼主意？"

"医院那天，"林小云握紧口袋里的画刀，金属的凉意让她冷静下来，"我不该趁你不在的时候...去看他。"

"哼，知道就好。"李佳琪别过脸去，声音却没那么硬了，"不过墨筱...他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

林小云的心猛地一跳。"他问我什么？"

"问你还在不在生气。"李佳琪的声音带着点自嘲，"他说他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画的云像棉花糖。"

眼泪突然涌上来，林小云赶紧低下头。那天在美术馆，她鼓足勇气给陈墨筱看自己画的云海系列，他笑着说像游乐园卖的棉花糖。当时她觉得又羞又气，红着脸跑开了，现在想想，那或许是他表达喜欢的方式。

"我画的云...真的很像棉花糖吗？"林小云笑了，眼泪却掉得更凶。

"嗯，像极了。"李佳琪也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半包饼干递过来，"他后来偷偷跟我说，说你的画里有光，像雨后刚放晴那种。"

"咔嚓"一声，饼干被咬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林小云突然注意到防水布上那些奇怪的线条——不是污渍，是用白色记号笔写的公式，旁边还有个小小的云朵标记。

"这是..."她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外壳。是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碎了还在亮，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代码，中间有个三维立体模型在缓慢旋转。

"别碰！"李佳琪扑过来按住她的手，屏幕瞬间黑了下去，"这是墨筱的电脑，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林小云的手指被她按得生疼，却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不是律师吗？怎么会懂这些工程代码？"

李佳琪的脸"唰"地红了，慌忙松开手。"我...我学过一点编程不行吗？"

"这些不是普通编程。"林小云指着屏幕上残留的全息投影，"这是流体力学模型，跟我上次在美术馆看到的那幅《云海流动》里面的波纹一模一样。"她抬起头，直视李佳琪的眼睛，"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在这时，两人身后的墙壁突然渗出更多蓝绿色液体，像有生命似的顺着墙面流淌，在地面汇成小小溪流。李佳琪的手机掉进水里，屏幕亮起来，正好照见那些液体正在形成奇怪的图案——

是地图！一幅立体发光的隧道地图！

"这是..."林小云蹲下身，伸手想去摸，被李佳琪一把拉住。

"别碰！这是荧光示踪剂，墨筱的毕业论文里提到过！"李佳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说可以通过流体运动轨迹...构建记忆模型...我以为只是理论..."

蓝绿色的液体越聚越多，在地面上形成清晰的等高线和方向标。地图正中央有个闪烁的光点，标注着"记忆花园入口"，旁边用小字写着坐标和密码。密码是一串数字：5281314。

林小云的心怦怦直跳。5月28号，美术馆开展的日子。1314...一生一世？

"这是墨筱留下的线索！"她激动地抓住李佳琪的胳膊，"他肯定在那个叫'记忆花园'的地方！"

李佳琪看着地图，突然捂住嘴，眼泪无声地落下来。那串密码是她和陈墨筱第一次约会的日期，后面加上"一生一世"是他那天晚上喝醉了说的胡话，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他从来没忘..."李佳琪哽咽着说，"我总骂他只记得钢筋水泥，实际..."

话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很轻，断断续续的，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土层传过来。林小云和李佳琪同时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希望。

这个声音...是陈墨筱！

"墨筱？"林小云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空间里打了个转，传向隧道深处。

咳嗽声停了。过了几秒钟，又响起来，更近了些，还夹杂着模糊的说话声。林小云把耳朵贴在渗着蓝绿色液体的墙壁上，隐约听到"...云...流动..."几个字。

"是他！他还活着！"林小云激动得抓住李佳琪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金属画刀突然开始发烫，像揣了块烙铁。林小云"啊"地一声掏出来，只见蓝绿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流到刀柄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刻痕慢慢显现出来——

是个"明"字。笔画很深，刻刀的主人一定用了很大力气。

"明..."李佳琪轻声念出这个字，突然脸色大变，"不好！这不是名字！墨筱的研究项目就叫'明'！是记忆提取系统的代号！"

话音未落，身后的塌方土层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不是上面在救援，更像是...有人在用东西砸土壁！

林小云握紧发烫的画刀，蓝绿色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滴。隧道深处，那道幽绿的光晕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光晕里站着个人，背对着她们，正在墙上写着什么。

他耳后的位置，有三个数字在黑暗中发着光。

734。

作者大大本章完

隧道尽头的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