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来了

\[正文内容\]阳光透过画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条。林小云把最后一袋水果放在角落，转身时撞翻了半管钛白颜料。白色在地板上漫开，像一小块突然落下的雪。

"小心点。"陈墨筱伸手扶她，手掌不小心擦过她的腰侧。林小云像被烫到似的往旁边挪了挪，围裙带子蹭过画架，带倒了三支画笔。

"sorry。"她蹲下去捡笔，耳根发红。医院那个带着药水味的吻还残留在唇上，现在离得这么近，空气里都是松节油混着他身上淡淡消毒水的味道，让她心跳得乱七八糟。

陈墨筱的目光落在画架上。画布上金色的夕阳正趴在海平面上，海浪的笔触已经有了雏形，但本该站着两个人影的沙滩还是空白。

"我以为会先画人。"他走到画布前，手指差点碰到颜料。

林小云赶紧拦住："还没干呢。"指尖撞在他手背上，两人同时缩回手。画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摩擦的声音。

"想喝点什么？"林小云转身去翻柜子，把速溶咖啡和茶叶罐碰得叮当响。她的画笔在牛仔裤上蹭出一道蓝紫色的印子，自己却没发现。

陈墨筱坐在靠窗的旧沙发上，弹簧发出"吱呀"一声抗议。他看着林小云手忙脚乱的背影，突然笑了。住院这些天没好好刮胡子，笑起来的时候胡茬跟着动，显得有点憨。

"画吧。"他调整了个坐姿，肩膀靠在褪色的靠垫上，"不是说要画我们两个人？"

林小云心脏"砰"地跳了一下。她把调好的颜料挤在调色盘里，钛白和柠檬黄混出温暖的色泽。画笔在画布上轻点，金色的余晖便又浓了几分。

阳光慢慢爬到陈墨筱的脖子上，给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他刚出院，脸色还有点虚弱，但比起在医院里那副样子已经好多了。林小云的笔尖在画布上游走，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你以前是不是常画我？"陈墨筱突然开口，把林小云吓了一跳。

画笔在画布上戳出个小点。她慌忙用刮刀刮掉："哪有。"

"图书馆那次，"陈墨筱盯着墙上的旧海报，"你笔记本上画的侧脸，跟我那天穿的衣服一样。"

林小云的脸瞬间烧起来。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早就被发现了。调色刀在金属调色盘上划出刺耳的声音，酞青蓝的颜料溅到了白衬衫袖口。

"别动。"她赶紧转移话题，举起画笔，"头往左边一点...对，就这样。"

陈墨筱乖乖照做，阳光顺着他的下颌线滑到颈部。林小云正要画他修长的脖颈，笔尖突然顿住。

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陈墨筱左耳下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大概三厘米长，像一条褪色的细线，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林小云看清了——那道疤的位置、形状，甚至连旁边那条细微的分支，都跟停车场那个克隆人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画笔"啪嗒"一声掉在调色盘里，紫色颜料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陈墨筱的手闪电般捂住脖子："怎么了？"

"没、没事。"林小云慌忙捡起画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滑了。"她低下头假装调色，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那道疤痕。

陈墨筱的手指还停留在脖子上，指节泛白。刚才那个瞬间，他眼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林小云混着颜料的手在颤抖，调色盘里的颜色全都晕在了一起。

"你脖子怎么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时候弄伤的？"

陈墨筱放下手，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耳垂："哦，这个啊，工地上不小心蹭的。"

"什么时候的事？"林小云追问，笔尖无意识地在画布上戳出小洞。

"半年前吧，"他看向窗外，"钢材没拿稳，划了一下。"

林小云的画笔停在半空。她记得清清楚楚，三个月前在画室给陈墨筱画素描时，他脖子上根本没有这道疤。那时候阳光也这样照着他的侧脸，她绝不会看错。

"是吗？"她放下画笔，转身走向书柜，"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个疤啊。"她装着找东西的样子，手指在旧画册里翻找，心跳越来越快。

终于，她在最底下那层找到了那本素描本。三个月前那个下午，陈墨筱突然来访，她情急之下画的那张素描还在里面。她拿着素描本走回画架旁，翻到那一页。

"这是三个月前画的你，"她把画纸摊开在陈墨筱面前，声音抖得厉害，"同一个角度，你脖子这里干干净净的。"

陈墨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盯着素描上光滑的脖颈，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正好落在画上，把那道本不该存在的空白照得刺眼。

画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时钟在滴答作响。林小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响，震得耳膜发疼。

"半年前的伤，三个月前还看不见？"她蹲在陈墨筱面前，抬头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陈墨筱，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墨筱猛地站起来，带得沙发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你非要这么较真吗？"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林小云被他吓到了，手里的素描本"啪"地掉在地上。画纸散落开来，露出底下那些她偷偷画的速写——工地上擦汗的他，图书馆看书的他，画展上站在她画前的他，每一张都藏着她不敢说出口的心意。

"我较真？"林小云的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这个疤跟那个克隆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陈墨筱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痛苦，"我还能是谁？我是陈墨筱啊！"他烦躁地抓着头发，后退了两步，背脊撞到了画架。

画布摇晃了一下，金色的夕阳在上面流淌，像是要融化在海面上。

"那你告诉我，"林小云捡起地上的素描，指着空白的颈部，"这个疤是怎么回事？停车场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又是怎么回事？你们脖子上的疤连位置都一样！"

陈墨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一拳砸在墙上。石膏屑簌簌往下掉，在地板上积成一小堆白灰。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睛里布满血丝，"为什么你就不能别问了呢？"

"因为我在乎！"林小云终于忍不住喊出来，眼泪噼里啪啦地掉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我喜欢你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她哽咽着说不下去，捂着嘴蹲在地上哭起来。

陈墨筱看着她颤抖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他蹲下来，想碰到又缩了回去，手停在离她肩膀几厘米的地方。画室里只有林小云压抑的哭声，还有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疲惫，"我现在还不能说。"

林小云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落在陈墨筱的脖子上，那道疤痕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需要静一静。"陈墨筱站起身，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他的手机从口袋滑出来，"啪"地掉在地板上，屏幕亮了一下。林小云瞥见一条未读消息的预览，发件人是未知号码："时间不多了，他们开始怀疑..."

消息很快消失在黑屏里。陈墨筱急匆匆地捡起手机，塞进口袋，甚至没检查有没有摔坏。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画室里只剩下林小云一个人，还有满室散落的画纸和凝固的颜料。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半。夕阳把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自由的海》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眼。金色的阳光铺满海面，却照不亮沙滩上那片空白的地方。

林小云慢慢站起来，走到画布前。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片空白。原本应该站着两个人的地方，现在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无尽的海水和天空。

她拿起画笔，蘸了蘸白色颜料，在海面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痕迹。像一道伤疤，在金色的海面上闪闪发亮。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你？"她轻声对着画布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窗外，一片梧桐叶缓缓落下，正好停在窗台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未完待续\]画室的门还残留着关门时震动的余韵。林小云蹲下身，指尖抚过散落的画纸。那些线条勾勒的少年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忧郁，如今每一笔都像在诘问——她画了这么久，究竟画的是谁？

手机在沙发角落突然震动起来，幽蓝的屏幕映出"未知号码"四个字。林小云的心跳骤然提速，指尖悬在关机键上方三厘米处。

"他们开始怀疑"几个字在黑掉的屏幕上烙成虚影。她想起陈墨筱脖颈那道疤痕，想起他说"工地上蹭的"时喉结不自然的滚动，想起停车场那个克隆人倒下时溅在她白球鞋上的血滴。这些碎片突然在胸腔里拼出尖锐的棱角。

门把手咔嗒轻响。

林小云猛地转身，撞见陈墨筱僵在门口。他手里捏着便利店的纸袋，袋角露出两盒牛奶——是她常喝的那个牌子。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又暗下去了。

"落东西了。"他先开口，声音比离开时哑了些，左耳的银环在暮色里闪了闪。林小云这才发现他换了件圆领T恤，布料严严实实盖到锁骨。

"我没看。"她移开视线，不小心碰翻了脚边的洗笔筒。靛蓝色的水在地板蔓延，像幅拙劣的抽象画。陈墨筱弯腰去扶，手指在触到笔筒前停住，两人的影子在墙上纠缠成不规则的形状。

窗外传来卷帘门拉下的哐当声。楼下画廊老板娘应该又提前打烊去接孩子了。林小云数着墙上的石英钟走了七秒，陈墨筱终于直起身，把牛奶轻轻放在窗台上。

"三个月前，"他忽然说，喉结上下滑动，"你画我的那天，我在医院。"

林小云握着调色刀的手紧了紧。金属刀背硌得掌心发白。

"换药的时候护士说胶布过敏，"他低头解鞋带，动作很慢，"我扯掉纱布时把结痂的伤口又蹭破了，所以那天脖子上贴了创可贴。"

画室中央的老吊灯忽然闪烁两下。林小云看着他后颈露出的小块皮肤，那里确实有片极淡的色素沉着，像被什么东西长时间覆盖过。

"所以..."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陈墨筱转过身，右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左手捏着那个便利店纸袋。月光正落在他锁骨凹陷处，投下小小的阴影。

"钢材划的是真的，撒谎也是真的。"他从口袋里拿出个磨砂玻璃小瓶，塞给她时指腹烫得惊人，"医院开的祛疤膏，你上次说自己被画框蹭破手了。"

林小云攥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瓶子，突然想起三天前在病房，她给削苹果的他递纸巾，指尖确实划过道细小的伤口。原来他连这个都记得。

"为什么不能说？"她听见自己问。夜风吹动窗帘，把松节油的气味卷起又散开。陈墨筱走到画架前，看着那片空白的沙滩，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画布边缘。

"等画完这幅画。"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等海面上的太阳完全落下去。"

手机又震起来，这次停在备注"实验室"的号码上。林小云盯着屏幕，陈墨筱的呼吸声突然变得很重。她按下静音键的瞬间，窗外掠过两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墙上投出细长的影子，像极了人耳下方那道疤痕的形状。

作者大大本章完

裂痕与调色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