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大来了

\[正文内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画架上投下细长的光带。林小云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实验室"三个字，指尖冰凉。陈墨筱突然转身，月光照亮他半边脸，另一只耳朵上的银环在阴影里闪了一下。

"他们找到这里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右手不自觉按住左边腰侧，夹克衫下隐约凸起金属轮廓。

楼下传来垃圾桶被踢翻的哐当声。林小云踉跄着退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路灯忽明忽暗的小巷里，两个穿黑色风衣的身影正仰头张望，其中一人的手电筒光柱扫过画室窗户，墙上立刻爬满细长摇曳的怪影。

"锁门！"陈墨筱突然拽住她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

林小云跌跌撞撞跑到门边，哆嗦着拧上死锁。金属锁舌咬合的咔嗒声，在寂静的画室里格外刺耳。陈墨筱把耳朵贴在门上，眉头越皱越紧。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级一级向上爬，像是踩在两人的心脏上。

"藏起来。"陈墨筱拉起她冲向储藏室。那里堆满她历年的画框和画布，空气中漂浮着旧颜料和灰尘混合的味道。他拉开狭窄的木门，把她推进去，自己也跟着挤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储藏室里只剩下一条门缝透进微光。林小云后背抵住摞得半人高的画框，陈墨筱的胸膛几乎贴上来，他急促的呼吸喷在她额头上。黑暗中她能清晰看见他的眼睛，瞳孔里跳动着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别出声。"他捂住她的嘴，手指冰凉。

画室门突然发出巨响，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砸中。锁芯发出扭曲的金属摩擦声，木屑簌簌落下。林小云感到陈墨筱的身体猛地绷紧，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砰！"第二声撞击后，门锁彻底崩开。两个黑影出现在画室门口，手电筒光束在墙上扫来扫去，照亮散落一地的画纸和那幅未完成的《自由的海》。

"应该在里面。"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冰冷质感。光束扫过沙发，照亮陈墨筱落下的便利店纸袋，两盒牛奶从袋口滚出来。

另一个人径直走向画架，手电筒光照在空白的沙滩部分。"他在等人。"那人的手指划过画布，"在这里画完最后一幅。"

林小云的呼吸突然停滞——透过门缝，她清楚看见那人扭转脖颈时，左耳下方有一道细微的疤痕。三厘米长，略微歪斜，尾端还有个微小的分支，和陈墨筱脖子上那道一模一样。

她猛地转头看向陈墨筱，发现他正死死盯着那个疤痕，下颌线绷得发白。黑暗中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嘴唇贴近她耳朵，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们都是复制人。"

林小云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磨砂玻璃瓶子"咔嚓"一声被捏出裂痕。祛疤膏的清凉药膏从指缝挤出来，黏在她手背上。

"搜仔细点。"第一个黑衣人说。手电光扫过书柜、画架底下，最后停在储藏室门上。门缝里透进的微光在地上形成细长的线。

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墨筱突然把林小云往画框堆里推，自己挡在她身前。他右手伸进夹克内袋，掏出一把泛着冷光的折叠刀，刀刃"咔嗒"一声弹开。

储藏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直射进来，照亮陈墨筱紧握刀柄的手，照亮他脖颈上那道在光线下格外清晰的疤痕。两个黑衣人同时后退半步，握枪的手微微抬起。

"734号实验体。"第一个黑衣人开口，电子合成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你逃不掉了。"

陈墨筱反手将林小云按在身后，刀尖指向门口。他的肩膀剧烈起伏，每一寸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林小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黑衣人的左耳垂上——那里有个微小的银色圆点，和陈墨筱耳朵上那个银环的位置完全相同。她突然想起停车场那个倒下的克隆人，当时太混乱没注意，但现在想来...

"他不是734号。"林小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耳朵上有银环，你们没有。"

两个黑衣人同时愣住。陈墨筱的肩膀轻轻一颤。

就在这瞬间的迟疑里，陈墨筱突然踹向堆在门边的画框。油画轰然倒塌，颜料和画布将两个黑衣人完全盖住。他拽起林小云的手，不顾一切地冲向画室后门。

"跟着我！"他的声音嘶哑，拉着她冲进漆黑的楼梯间。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和怒吼。

狭窄的楼梯间没有灯，林小云只能跟着陈墨筱跌跌撞撞向下跑。她的帆布鞋踩到一滩积水，整个人向前扑去，陈墨筱及时回身抱住她，两人一起撞在冰冷的水泥墙上。

黑暗中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急促的呼吸里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林小云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还有那只环在她腰间的手，正微微颤抖。楼下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手电筒光束在楼梯转角晃动。

陈墨筱一把推开安全门，拽着她冲进堆满垃圾的后巷。潮湿的地面黏住鞋底，晚风吹起腐烂菜叶的酸臭味。他们跑过三个转角，直到身后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才在一个废弃电话亭里停了下来。

狭小的电话亭只容得下两个人勉强站立。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在灯光下形成朦胧的水幕。陈墨筱背靠着金属壁板滑坐下去，双手插进湿漉漉的头发里，肩膀剧烈颤抖。

林小云蹲在他面前，手背上的药膏已经干成白色。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左耳下方那道疤痕。陈墨筱的身体猛地僵住。

"告诉我实话。"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734号是什么意思？复制人实验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墨筱缓缓抬起头，雨水从他湿透的刘海滴落，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水痕。他的嘴唇颤抖着，眼神里是林小云从未见过的绝望。

"他们制造我们，是为了在工地上做高危作业。"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钢筋焊接、高空架设...那些容易出事故的活，都由我们这些复制人来做。"

林小云的呼吸骤然停止。她想起那些新闻报道里建筑工地上接连不断的事故，想起那些从未被公开的伤亡数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脖子上的疤痕..."她的指尖仍停留在他颈间。

"是标记。"陈墨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指按在疤痕中央，"每个复制人都有，位置和形状代表不同批次。734号...就是第七批第三十四个。"

雨势突然变大，电话亭的玻璃被打得噼啪作响。林小云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那些偷偷画下的速写，想起医院那个带着药水味的吻，想起他递给她祛疤膏时滚烫的指腹。

这些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复制人程序设定好的反应？

"那你..."她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对我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吗？"

陈墨筱猛地抱紧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的脖颈，带着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泪水。

"爱上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他的声音破碎在雨幕中，"不是程序，不是设定，是我自己..."

电话亭突然剧烈摇晃，一道强光从外面射进来。陈墨筱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他猛地推开林小云，将她塞进电话亭最角落，自己挡在前面，右手再次摸向腰间。

金属摩擦的咔嗒声在雨夜里格外刺耳。林小云看见他握紧的折叠刀反射着惨白的光，而电话亭的玻璃门外，几个黑色身影正缓缓逼近。

其中一个人举起手电筒，光束直射陈墨筱的脸。

"找到你了，734号。"电子合成的声音穿透雨幕，像死神的叹息。

陈墨筱回头看了林小云一眼，那眼神里有决绝，有痛苦，还有着某种她读不懂的温柔。然后他猛地拉开电话亭的门，冲进连绵的雨幕里，折叠刀的寒光一闪而过。

林小云瘫坐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手背上已经干涸的药膏痕迹。电话亭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斗声，还有某个人重重倒地的闷响。

雨水顺着门缝渗进来，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水洼。水洼里映照着惨白的灯光，也映照着她苍白而茫然的脸。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磨砂玻璃瓶子的裂痕印记。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受伤，所以才提前准备好祛疤膏。

可这份心意，到底是属于陈墨筱，还是属于那个编号734的实验体？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林小云缓缓站起身，推开电话亭的门。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着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个被打翻的垃圾桶和一滩正在被雨水冲淡的深色液体。

她沿着墙壁缓缓蹲下，抱住自己的膝盖。雨声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知号码的新信息：

"他把追踪器给了你"

林小云猛地抬起头，摸向自己的衣领。在锁骨下方的位置，她摸到一个小小的硬块，像是缝在衣服内侧的什么东西。她颤抖着撕开布料，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装置掉落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警笛声越来越近。林小云捡起那枚还在闪烁绿光的追踪器，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相信谁，甚至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某个精心设计的梦境里。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林小云猛地回头，手电光束直射她的脸，让她瞬间睁不开眼睛。

"小姐，需要帮助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林小云眯着眼睛，隐约看见两个穿着警服的人影站在雨幕中。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追踪器，心脏狂跳不止。

\[未完待续\]雨丝打在警帽檐上溅出细小水花，林小云能看见对方制服肩上的雨滴正顺着手铐轮廓往下淌。她握紧掌心的追踪器，金属边缘在湿滑中硌疼皮肉。

"我的钱包丢了。"左手边的警察弯腰查看巷口的积水潭，手电筒光束照亮漂浮的塑料布，"需要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吗？"

林小云后退半步，背脊抵上电话亭锈迹斑斑的铁皮。右侧警察的手搭在腰间枪套上，雨衣下襟随着他前倾的动作扬起，露出里面黑色T恤领口——那里有个极小的银色圆点，在光线下闪了一瞬。

"我家就在附近。"她突然转身冲向巷子深处，追踪器在口袋里硌得肋骨发疼。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雨水被踩得四处飞溅。

转过第三个转角时，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垃圾桶后伸出来捂住她的嘴。林小云的后脑勺撞上坚硬的胸膛，闻到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

"别出声。"陈墨筱的声音贴着她耳朵，温热的血滴在她耳后，"他们不是警察。"

他拽着她钻进垃圾桶后的狭窄缝隙，将折叠刀插回腰侧淌血的伤口。林小云摸到他后背的破洞，指尖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你的伤——"

"他们把普通警察引到反方向了。"他按住她要回头的肩膀，呼吸里带着血腥气，"穿过前面那条街就是地铁通风口，我知道一条路。"

追踪器在口袋里突然发烫，林小云掏出来时绿光正急促闪烁。远处传来频率一致的蜂鸣声，由远及近。陈墨筱的脸色骤然惨白，攥着她手腕冲向街对面的铁丝网。

当他用折叠刀割开铁丝网第三根栏杆时，林小云突然看见他耳后浮现出一串淡蓝色数字——734-0917，像隐形墨水写的标记，在雨水冲刷下逐渐清晰。

"那是什么？"她的指甲掐进他流血的胳膊。

陈墨筱没回头，刀刃划破铁丝发出刺耳噪音。"每个实验体都有激活码。"他将割开的缺口撑大，"他们给你发的短信是激活指令。"

蜂鸣声越来越近，林小云看见三个穿雨衣的人影出现在巷口，手里握着形状怪异的黑色装置。追踪器在掌心震动得越来越厉害，蓝色数字已经爬上陈墨筱的脖颈。

"走！"他猛地将她推进铁丝网缺口，自己转身面对来人。折叠刀在雨水中划出银弧，林小云跌进通风管道前最后看见的，是他耳后数字开始变红，像灼热的烙铁。

潮湿的铁锈味灌满鼻腔，通风管道仅容一人爬行。林小云膝盖磨过粗糙的铁皮，口袋里的追踪器突然停止震动，屏幕暗了下去。身后传来陈墨筱闷哼声和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

她爬出管道时发现自己站在废弃地铁隧道里。远处传来列车行驶的轰鸣，墙面上布满诡异的蓝色光点，像某种苔藓在发光。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荧光粉尘，落在皮肤上带来微弱刺痛。

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林小云躲进残破的售票亭，透过玻璃缝隙看见三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金属推车走过。车上盖着白布，轮廓像躺着个人，白布边缘渗出血迹，在地面拖出暗红色轨迹。

其中一人摘下口罩揉了揉脖子，林小云的心脏骤然停跳——那人左耳下方有三厘米疤痕，形状与陈墨筱的分毫不差。

"734号损毁报告要重做。"那人抱怨着踢开脚下碎石，"这批试验品情绪模块总是出问题，爱上目标对象这种低级错误..."

推车经过售票亭时，白布被气流掀动一角。林小云看见陈墨筱苍白的侧脸，他左耳的银环沾着血污，在幽蓝光芒中微微晃动。她的手指悄然摸向售票亭破旧的铁门插销。

"听说这次用了艺术家做对照组？"另一个白大褂的声音越来越近，"情感诱因选择很精准，就是逃跑阈值设得太低。"

金属推车的轮子碾过铁轨接缝，发出哐当巨响。林小云握紧锈蚀的铁门插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隧道深处的列车轰鸣声越来越近，蓝色荧光粉尘在空气中翻滚，像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作者大大本章完

手电筒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