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哪怕生死难料

特蕾西-列兹尼克……据说，你是职业杀手。

天边落下最后华丽的谢幕，渐渐氤氲着橙红。一白一棕在这镀金的霞光下缓缓行动。

特蕾西率先开了口，也不知是想暖场还是想摸清底细。不过以卢卡的想法看，应该是后者。

卢卡-巴尔萨切，他们就是不信一个无组织的能干这么多起。

卢卡的大腿乱七八糟包裹着绷带。他勾起的嘴角渲染着不屑，仿佛是在炫耀自己的战绩。

特蕾西看过电流家作案的记录，当初主管发的资料里配了几张警方内部信息。被电得焦黑的尸体呈现出一种接近疯狂的姿态，有的双手合十虔诚跪倒，有的痛苦伸手。当然也有死相没那么凄惨的，只是大脑过了个电流宕机，但是四肢都不太齐全了。

一丝沉闷在两人间弥漫开来，泛着阴冷。特蕾西并不想继续开口，不是因为厌恶卢卡的冷血，只是一时间觉得，从局外人的角度看来，杀手的确有些令人生畏。

特蕾西-列兹尼克你回去吧，就说我无聊请假了。

卢卡-巴尔萨诶呦可苦了那帮精心为你准备生日会的人啊。

卢卡转回身倒着走几步，双手背在脑后，一迈潇洒。

卢卡-巴尔萨生日快乐！！！！

卢卡-巴尔萨可别趁机逃跑哦——

他吹了声口哨后立马逃跑，身后的特蕾西拳头莫名握紧。

等到卢卡的身影变成黑点逐渐消失在特蕾西的视线里，她才深吸一口气，找到一旁的树边立马倚靠着坐下。

她真的很讨厌犯低血糖的感觉，好像整个世界都染上了黑墨水，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口中的酸水是那么真实，逼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但有的时候，她又庆幸自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晕过去，假装逃离世界。

特蕾西抱住双腿，将头埋进手臂间。

——————————————

葱郁树林之间，微影闪动。特蕾西漫不经心地向前摸索，眼神缓缓移动，停落在一丛杂草中。

时间早已来到第二天的下午，三人却迟迟不见踪影。卢卡虽然确实露面把她拐走，但也没瞅见那几人的踪迹。不过据他所说，的的确确听到了几声悲鸣。

不得不承认，特蕾西有了些担心。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轻轻靠近扒拉几下树丛。

不错，是她的玩偶。已经废掉了。

无声的沉默弥漫。一片寂静。只有远处漫来一丝桂香，那么突兀。

对了，气味。她怎么没想到呢。特蕾西直起身子，长长吐了口气。

几片叶遮蔽住不远处的桂树。树下正倚靠着一个人。特蕾西凝视着她，那人艰难地抬起头，朝着声音方向扯出一个哀愁的笑容。

特蕾西-列兹尼克……首领？

不错，正是海伦娜。

特蕾西不知道此刻用什么来形容她所想。鲜血、海伦娜、首领。三者毫无联系却堆积在一个人身上，逼得她有点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她闭上眼，似是因为什么痛苦而挣扎。

海伦娜-亚当斯不错……哈哈。

海伦娜-亚当斯那个开膛手…和小丑。

特蕾西皱了皱眉，浓厚的血腥味有些刺鼻。她注视着眼前人漫血的肩部。

特蕾西-列兹尼克……爆炸所伤。

海伦娜轻轻点点头。

海伦娜-亚当斯没有保护好手下，是我的错误。

海伦娜-亚当斯是我轻敌了。

海伦娜直起身，空洞的眼中闪过几丝危险，似乎无形给了特蕾西警告。后者自然明白，用眼神示意清楚。

海伦娜-亚当斯你去找她们吧。我能回去。

特蕾西-列兹尼克……好。

特蕾西随手扯下树叶在树干上抹下痕迹。她的确不完全相信海伦娜能自己回去，以防外一总是好事。

海伦娜-亚当斯特蕾西。

特蕾西顿住脚步。还想着也许首领对她这种不信任的行为有些恼火，咬住唇回过头。

海伦娜-亚当斯你好像有点坚持不住了。

——————————————

昏暗的房间里，水滴声一声一声响彻整片空间。空旷的回音一点点逼疯人的理智。

少女拼命睁开沉重的眼皮，忍受脑中炸毛般的痛苦，居然憋出几滴眼泪。

她直起身，缓缓揉着头发，拷住手腕的铁链哗啦啦作响，吓得她一惊。回过头，黑暗潮湿的坏境里，只有那金属光泽刺得人眼疼。

莉迪亚-琼斯丽莎？

丽莎-贝克在这。

沙哑的声音低沉地漫开。莉迪亚朝着声音来源匍匐过去。

丽莎-贝克莉迪亚……我好害怕……

她微微颤抖，红眸中拼凑着绝望。

莉迪亚看着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光泽。没有仇恨，没有欢喜，就像陪葬的人偶。她的鼻头一酸，忙俯下身抱住她。

莉迪亚-琼斯没事，没事……我在。

丽莎-贝克莉迪亚……都怪我…

她没意识地哭了出来，泪痕与头顶漫下的鲜血融在一起，顺着脸颊留下，稀释得不再粘稠，溢满脖颈。

丽莎-贝克如果不是…不是我。

莉迪亚安抚地撩开丽莎额前的碎发，努力抑制住颤抖的手。

莉迪亚-琼斯有我在的，我一直在。

空蒙黑暗的房间里，回荡着轻柔的歌声。两个少女相拥着闭上眼，似乎，想这样在自己的世界里溺死过去。

似清风，似暖阳。就像不应该存在这糟糕的世界里一般。

丽莎的眼角已经有些生疼了。

“也许醒来，我真的就是艾玛了。”

少女哼着歌，拍着丽莎的肩膀。她悄悄睁开眼，红色的眸子里装载着丽莎，就像小时候那样安逸可爱，一口一个姐姐天使叫着抱住她，依偎着睡过去。

莉迪亚轻吐一口气。

或许，只要这份良药永远存在，她就不会孤独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