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熙攘攘的街道,天边已经黑了下来。下班的人群疲惫地涌动着,每一张慵懒的脸颊叙说着独一无二的故事。
路灯下,一个少年哼着曲随意地走着,兜帽拉得低遮住了脸,看不清容颜。他漫步穿过了路边摊的白烟。
他在一处摊子停住,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现金递给老板,又继续向前,手里捧着刚买的章鱼烧。
卢卡-巴尔萨……咸。
卢卡吧咂几口,犹豫着是扔掉还是勉强吃完,叹口气,把一大簇木鱼花塞进口里,剩下的一股脑扔进一旁垃圾桶中。
。
门的敞开给这昏暗的房间迎来了唯一的微光,仿若仲夏夜朦胧的萤火。他跟个烂泥似的进来歪歪扭扭地倚靠,一个回踢把门关上,顺着就瘫在了地上。
他没有说话,轻轻揉了揉头发,像是在抚平额头的昏沉,却不知道是刚刚摔疼的还是何原因。
翻过身,天花板暗森森地映入眼帘,视线顺着一些裂痕从起往终而去,又停在了忧郁的洁白当中。
卢卡沉默着,对着那空洞的墙出神。
一种疲惫悄悄蔓延,束缚住四肢的活动。他并不想动,也不想说话,连掏个手机看时间的精力都没有。
卢卡忽地嗤笑了一下,似是嘲笑什么。
他已经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了这些勾当。叮里啷当的金属碰撞逼得他抬起头,剩余的,就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卢卡知道自己在笑的。他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是心理变态还是被逼出来的,可能已经寻觅不出什么结果。他不太记得自己的小时候了,住过的屋子,旁边的店铺,他用过的图纸,就好像打上了马赛克。
久而久之,他也有些不记得自己在为了什么了。
人总应该是因为啥才去杀戮的吧。卢卡觉得自己总不能是心理变态。
他侧头看见堆满房的试卷和练习册,还有一旁的各种电力机械。一屋子全是,好像没有下脚的地方,经常搬家的缘故,房间里到处都是纸箱子。他呼吸着混浊的空气,满意地笑了起来。
卢卡-巴尔萨算了,这样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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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蒙蒙亮中,已然升起了人烟。清冷的街道逐渐有了点生气,小贩叫卖的吆喝声夹缝在马路旁。
学生一个个背着颜色各异的书包,向着学校门口奔去。有些人着急地下了车,朝家长招了招手就冲进校门;也有几个还抱着热包子的在保安的监视下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卢卡扔下书包,趴下把头埋在胳膊里。
一点点声响在班上悄悄漫开。
原本应该是愉快的秋游,却因为几个同学受伤不得不提前结束,甚至连为特蕾西准备的生日会也不了了之。连美智子老师也请了几天病假,班级里病怏怏的一片。
隔壁的班主任打听过好几次艾玛和艾米莉的情况,想着好歹知道哪个医院可以探望一下,却还是没有答案。最重点的特蕾西没来,也的确没什么头绪。
卢卡已经被“逼问”过好几次,口径一致都是重感冒啊肠胃炎啊高烧啊巴拉巴拉,校长都头疼地摆摆手示意懒得管。
家长没来闹事是最好的,也确实有请假记录,学校就没再过问。
奈布-萨贝达没玩尽兴啊!!!我还想趁机多打几把游戏!
奈布痛苦捶桌子,荣获脑光蹦一次。
玛尔塔-贝坦菲尔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奈布-萨贝达搞得好像你开心啊!就你爱学习!
奈布作势抱着头,一边说一边回头瞟了眼卢卡。
特蕾西还没来,位置是空的。
玛尔塔叹口气,侧头眯起眼看了看,朝奈布轻轻摇摇头,无奈的神情倒是诉说出了最坏的想法。
抽屉也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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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卡是在一片懒散的读书声中苏醒过来的。
他迷离的眼睛尝试努力接受大片的橙亮色块,回首,不知何时特蕾西已经来了。
卢卡-巴尔萨哟,同桌。
他的声音轻轻薄薄,透着一丝沙哑,和平常没骨头似的懒散样不同,倒是有了几分令人同情的姿态。
特蕾西奇怪地扫了他一眼,随即狠狠在心里否认了这个观点。
特蕾西-列兹尼克什么。
他笑了笑,苦涩很快就消散干净,直起身夸张得伸了个懒腰,像个阴暗爬行的蛆,在座位上一顿乱舞终于是消停下来。
卢卡清了清嗓子,好像刚刚不过是刚起床的惺忪。他立起课本压声悄悄发语。
卢卡-巴尔萨我想问哦,你为什么当杀手啊。
特蕾西没有看他。
她的眼睛盯着书,又好像没有在看。
飘忽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窗外。她又转回来,看着卢卡,视线落在他的刘海边,令后者一阵发毛。
特蕾西-列兹尼克火。
卢卡眨了眨眼,又抿嘴笑了,把书放下捋了捋口水印,有些皱皱巴巴的书页一时间摸不平。
卢卡-巴尔萨抽屉有窃听器对吧。
特蕾西没有理他,低头撩开头发,假意正经地跟着念起了书。
卢卡-巴尔萨我呢,当杀手的原因很简单。
他看起来笑得很灿烂,趴在桌上看着特蕾西的侧脸。其实分明知道她没有在听,也知道自己说了一点用没有。
卢卡-巴尔萨啊……算了
卢卡-巴尔萨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懂的。
卢卡说着直起身,随手翻开书,似笑非笑地对照念到的句子在书上一顿找,终于跟上节奏乱七八糟一顿瞎读。
万能角色老师:列兹尼克同学,请出来一下。
特蕾西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逼得卢卡脑子发懵。他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有些不甘地咬住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