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靠着麻袋闭目养神,眼底却无半分松弛,周身紧绷,始终留意着屋外动静。
解九坐在木箱上翻阅本子,指尖划过纸页,心神却不在卷宗上,时不时抬眼望向紧闭的门板。
八爷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反反复复,隔上一阵就看向门口,焦躁难安。
张小鱼守在内侧门边,从后半夜一直站到天色蒙蒙发亮。
不知又熬过多久。
“哐——”
厚重的门板被猛地撞开。
清晨冰冷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灌进整间屋子。
六爷踉跄着扑进来,身子重重靠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他脸上一道长长的擦伤破皮渗血,左臂衣袖完全被浓稠的鲜血浸透,浑身狼狈疲惫到了极致,手上却依旧死死拽住板车绳索,车轮咕噜噜滚动作响。

“老六!”
张启山瞬间睁眼,快步上前稳稳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解九也立刻起身快步过来搭把手。
六爷脱力一般顺着门框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忍着撕裂的伤痛,抬手指向板车上密闭的箱子。
八爷立刻俯身,伸手掀开箱盖。
箱内,陈皮蜷缩躺着,浑身包扎的布条早已全部被鲜血染红,层层透湿。
气息微弱,脸色惨白如纸。
万幸。
胸口微弱起伏,人尚且活着。
唯独张小鱼视线飞快扫遍屋内,心头猛地一空。
少了一个人。
他立刻低头看向喘粗气的六爷,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急:

“六爷,温漾呢?”
六爷缓了口气,嗓音沙哑:“她在后面断后,清理痕迹,让我先带陈皮回来。”
话音落地,张小鱼眼底瞬间翻起浓烈的慌乱。
他再也沉不住半分气,牙关一咬,转身就要往外冲,脚步急促得根本停不住,摆明了要亲自去找人。
刚抬脚,门外走进一道身影。2
刚急着找就来人,太吊胃口了
是温漾。
她整个人看着特别狼狈。
一身衣服彻底湿透,贴在身上,沾满泥点和枯草印子。
头发全湿了,乱糟糟贴在脸上、脖子上,发梢一路滴水。
脸上带着奔波的疲惫,手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渍,整个人又累又冷,看着摇摇欲坠。
但她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要出去的张小鱼,开口声音有点哑。
“我回来了,不用着急”

温漾话音刚落,还没等迈步去看陈皮。
身侧人影一动。
张小鱼再也绷不住整夜的心慌和后怕,上前一步,伸手狠狠将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回来就好”
温漾能清晰感受到他紧绷颤抖的脊背,知道他是担惊受怕了一整夜。
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温柔又轻缓地拍着。
“我没事的,别担心”

她稍稍挣开一点距离,抬手拂开贴在脸颊的湿发。
“你帮我熬个药,好嘛”

张小鱼松开温漾,点了点头。
“佛爷,你帮忙取个子弹”

“我负责止血”


“好”
温漾俯身跪在陈皮身边,他的枪伤创口狰狞外翻,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渗。
她屏住呼吸,凭着常年备药疗伤的经验,精准按压住伤口周边血管,一点点清理淤血。
足足半刻钟,汹涌的出血终于被彻底止住。
“好了!”

就在温漾收尾后站起来的瞬间,脑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彻底漆黑,身体瞬间脱力发软,直直向后倒去。
全程紧盯她身影的张小鱼反应极快,一步上前,长臂稳稳一捞,将她接在怀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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