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两人,不过转瞬,密集的枪响撕裂夜色。
不过短短数回合,局势已经不明朗了。
六爷脊背绷得笔直却止不住发颤,一只手死死捂住左臂,温热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不停往外渗,顺着小臂滴落地面,晕开点点暗色血花。
不远处,陈皮阿四更显惨烈。
他后背死死抵着那只沉甸甸的法宝箱,衣料早已被大片温热血渍浸透,触目惊心。
整个人站得发晃,却硬挺着不肯弯一下腰,垂在身侧的爪钩尖,一滴一滴落着血。
对面十几个日本人,枪全部对准他俩,黑压压一片,死死锁住。
地上躺满尸体,可剩下的敌人依旧多得吓人。
枪声停了。
安静得可怕。
领头的日本人往前走了两步,口音生硬,冷冷喊话:
“放下武器,投降。”
六爷喘着粗气,直接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满眼不屑。
陈皮低低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手里爪钩勉强转了半圈。

“做梦”
眼看着日本人手指就要扣下扳机,下一轮扫射马上就要到来。
她猛地想起自己内兜藏的应急迷毒粉——是她平日里随身带、专门用来脱身保命的东西。
她飞快抬手摸进衣襟内兜,指尖捏开密封纸包,手腕猛地一抖!
粉末顺着夜风瞬间散开!
她扯着嗓子,急得声音都发颤,厉声大喊。
“捂住口鼻!!”

前面拼死硬撑的两人听见她急吼的声音,本能反应压倒一切。
六爷和陈皮六爷立刻低头,手死死捂住口鼻。
下一秒,淡白色细粉在夜风里彻底铺开。
对面的日本人根本毫无防备,依旧举枪往前逼近。
不过两秒。
站在前排的特务身形猛地一晃,眼神发直,手里的枪哐当落地。
后面的人接连头晕、踉跄、站不稳,一个个捂着脑袋瘫倒,意识快速涣散。
温漾顾不上倒地的敌人,快步冲上前。
她冲到近前才看清,陈皮的伤根本不是皮外伤。
胸口那处枪伤血渗得最凶,大片深色布料完全泡透,顺着腰腹不断往下淌,左腿的枪伤让他根本撑不住重心,整个人只是凭着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硬钉在原地。
陈皮此刻呼吸已经又浅又乱,脸色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
“陈皮哥!你撑住!”

陈皮垂着眼,听见她急得发颤的声音,艰难地抬了抬眼。
明明痛得快要撑不住,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他却偏偏扯出一抹带着点无所谓的笑,好像这点枪伤根本算不上什么。
下一秒,他浑身力气瞬间抽空。
身形猛地一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直直往前栽倒。
“陈皮哥!”

温漾伸手接住他沉重的身子,手臂瞬间被温热的血浸透。
一旁的六爷左臂伤口还在不停渗血,疼得整条胳膊发麻发僵,可看见陈皮直接昏死过去,半点不敢耽搁。
他咬碎牙忍住剧痛,踉跄两步过来,稳稳托住陈皮另一侧身子。
“放这里面。”
厚重的箱体稳稳托住陈皮重伤的身体,刚好稳妥容纳。
“六爷,你们先走”

“我来断后,顺便跟田老板解释下”

“好,你小心”
六爷咬紧牙关,忍着左臂撕裂的剧痛,费力拽起板车,拖着载着宝箱与昏迷陈皮的板车,一步步艰难往据点方向赶去。
温漾安顿好两人,立刻转身走向车边。
方才混乱枪战里,这位拍下宝箱的商人并未只顾逃命,反倒带着自己仅剩的几名护卫,咬牙帮着拦挡了几波近身冲来的日本特务,替负伤的四爷六爷分担了不少压力。
“今晚多谢你,危难之际愿意留下来并肩挡敌,这份情我记着”

商人连忙摆手,心有余悸却坦荡开口:
“温小姐客气,我与你相熟,这点帮忙理所应当,只是这箱子……是我倾尽身家拍下的物件”
温漾心知对方损失惨重,绝不能让他白白吃亏。
“今夜所有全部钱款,事后你直接去钱庄报备,所有账目一律由温家全额赔付”

商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连连点头放心下来。
货栈据点内,煤油灯燃烧了一整夜,灯芯结出厚厚黑焦,火苗来回摇曳,把屋内人影拉扯得忽长忽短。2
陈皮哥可别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