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日我们先拿下早场资格,小鱼和温漾早上去钱庄取钱,然后温漾你拿着请帖进来”
“我明白”


“如今点天灯要验的资产够了,但再加上二爷送来的钱也不够拍下两只箱子”

“不能保证老五在哪个箱子”

“两个箱子都必须拿下”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个个面露愁色。
陈皮靠在墙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腰间爪钩的柄,听半天,忽然嗤笑出声,打破这片沉闷。

“犯得着这么愁眉苦脸?”
所有人转头看向他。

“拍卖场里面讲规矩,我们没办法,可等东西拍出饭店大门,那就由不得他们讲规矩了”

“我们尽力在场内拍下一口,剩下那口,不管最后被哪个商人、哪路人物拍走,直接半路截掉”
六爷在一旁跟着点头。
张启山垂着眼,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反复掂量这套法子的利弊。

“好,你们在场内假意拍卖”

“然后另一口交给你们在外埋伏伺机截获”

“只是场外截货变数极大,日方必然布防,商人身边也会暗藏护卫,凶险不弱场内竞拍”

“见机行事”
众人听完再无异议,纷纷起身整装,准备分头行动。
人全部散去之后,张启山看向身侧的张小鱼。

“小鱼小烬,你们先去院外街口等着,守着动静,别走远”
张小鱼下意识看向温漾,但依旧恭声应下,与张小烬一同退至院外。
屋内彻底安静,只剩张启山与温漾二人。

“刚刚示意我留下你,想说什么”
“佛爷”

“我想向您请示,后续截箱的行动…我能不能跟着四爷六爷一起去?”


“场外厮杀凶险,不必你亲自涉险”
“其实我大概知道谁会拍下这箱子”

“他人不坏,佛爷,他只是求名,并非我们的死敌,若是可以我想亲自过去对接,既能稳妥截下箱子,也能从中周旋”

张启山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权衡一番。
他清楚陈皮下手狠厉,一旦交手便是流血冲突,若是真有转圜余地,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可以应允你”

“但这件事不要对外声张,你自行见机行事,最后拍得箱子的,如果当真就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再上前劝说,可一旦对方不肯退让,又或是来者并不是此人,便立刻退到后面”

“千万不要受伤”
“我记下了,佛爷,我懂得分寸”

隔日天明,天光微亮。
温漾便同张小鱼动身,前往温家旧钱庄支取封存多年的私产。
众人整装妥当,正要分批出发前往新月饭店。
温漾从里屋走出时,院里几人皆是下意识顿了目光。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暗纹素雅旗袍,料子细软贴身,织着极淡的流云暗纹,夜里灯下才隐隐显光。
腰身收得柔和利落,不艳不媚,将身形衬得清挺温婉,裙摆长度雅致垂落。
长发温顺挽成低髻,仅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冲淡了几分规整,添了些柔和灵气。
未施浓妆,眉目干净清透,整个人站在昏黄院灯下,清雅得像一幅淡墨勾勒的民国风月图。
解九目光微顿,眸底含着浅浅笑意。

“今日这身很合适你,很漂亮”
“谢谢解九哥”

而一旁的张小鱼,整个人早已无声僵在原地。
月色落她肩头,旗袍衬得她身段亭亭袅袅,眉眼干净温柔。
他不敢多看,却又舍不得移开眼,胸腔轻轻发紧,心底一片慌乱温热。

“看呆了?咱们阿漾这身段容貌,今夜往新月饭店一坐,谁看了不挪不开眼”
八爷眼尖,一眼瞅见副官僵直失神的模样,低声打趣道。
张小鱼耳尖悄悄泛红,迅速压下眼底所有慌乱,强行收回目光。
新月饭店的门面远远便透着慑人的贵气,两扇厚重的雕花铜门高高矗立,门楣嵌着一枚弯月铜饰,灯火打上去泛出温润的鎏光。
门口两名黑衣侍者身姿挺得笔直,面无多余神色,守在两侧。
温漾独自持请柬缓步上前。
侍者接过仔细翻看,指尖在请柬边角独有的新月暗纹上顿了一瞬,随即躬身,侧身让出通路。
跨过门槛,偌大的拍卖大厅豁然展开。
她没有往靠前的贵宾席去,拣了后排一处散客座位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拍卖台尽收眼底。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观察,抬价有四爷和六爷。
不过…
交给他们,会不会有点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