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漾向后靠进椅背上,双手轻搭膝头,神态松弛,看上去就只是一个闲来凑热闹的富家小姐。
拍卖开始了,温漾目光并未流连台上拍品,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大厅每一处角落。
不多时,二楼东侧包厢,一个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张启山一身素白长衫,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斯文模样。
温漾视线再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双人包厢。
陈皮坐得散漫桀骜,浑身戾气藏都藏不住,六爷陪在一旁,两人看似随意落座,实则小动作不断,压根没半点正经竞拍的样子。
场内宾客皆是斯文落座、低声交谈,唯独那间包厢暗流涌动。
陈皮那边,一名混迹在宾客中的日方探子察觉异常,悄悄靠近包厢想要探查底细。
那人刚俯身贴近帘边,还未看清内里情形,陈皮动作快如残影,指尖利爪寒光一闪,干脆利落解决了来人,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六爷默契上前,两人全程一言不发,配合娴熟至极,悄无声息将尸体拖入包厢闲置的大号行礼木箱中,严严实实遮盖藏好,动作行云流水,竟没惊动包厢外任何一位宾客。
本以为此事能悄悄遮掩过去,可没过多久,负责巡查场内秩序的侍者径直走到两人包厢外,躬身开口。
“两位先生,你们的席位权限仅限早场,没有资格参与夜场竞拍,还请两位离场”
这话瞬间点燃了陈皮的火气,他本就耐性极差,当场暴怒。

“凭什么?!”

“我们东家花重金买下的包间,凭什么不让我们留?新月饭店就是这么做事的?规矩都是你们随口定的?”
侍者面对暴怒的陈皮却丝毫不慌,依旧保持着职业的恭敬,欠身回话。
“先生误会了,并非驱逐二位,只是席位等级不符。为表歉意,本店为二位更换席位。”
话音落下,几名侍者上前,竟是直接将两人的包厢更换到了大厅正中央、全场视线最集中的至尊C位。
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过来,打量着突如其来占据核心席位的两人。
后排的温漾看见这一幕,整个人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震惊。
不过转瞬之间,这两人怎么直接被架去了全场最显眼的位置。
平日里嚣张跋扈、天不怕地不怕的陈皮,当场僵住。
浑身的戾气瞬间憋了回去,整个人被这万众瞩目的阵仗搞得手足无措,硬生生被尴尬逼得“内向沉默”,再也没了方才嚣张暴怒的气焰。
连六爷此刻脊背都绷得笔直,浑身写满了不自在与慌乱。
完了。
这下是真的彻底显眼了。
温漾眉心一跳,心底发悬。
他们方才藏尸的那只大号木箱,竟也跟着席位一并被挪到了桌旁,端正立在两人身侧,醒目得过分。
一名负责核验宾客财物、确认竞拍资质的管事侍者缓步走来,目光落在那只精致宽大的木箱上,客气躬身开口。
“二位先生夜场竞拍需要核验随身资产,看二位带有木箱,想必是备好了拍资,麻烦打开查验一下。”
中央席位的陈皮浑身瞬间紧绷。
那箱子里哪里是什么金银拍资,分明是方才被他们解决掉的日方探子尸体!
一旁的六爷看在眼里,心知再耗下去必定出事。
来不及犹豫,更不给侍者继续上前查验的机会。
下一秒—
六爷面色冷厉,身姿骤然拔起,长腿凌空横扫,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重重一脚跺踩在实木桌面之上!
整座大厅骤然一静。
他眉眼冷冽,周身气势骤然压人,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名管事侍者。
原本要查验箱子的侍者当场吓懵,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再动。
二楼包厢内,隔着一层薄帘,张启山望着大厅中央那闹得人尽皆知的一幕,无奈扶额。
眼底只剩一句无声感慨——
果然,还是指望不上老四、老六能正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