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再迟疑,跟着佛爷往隔世楼最核心的深处走去。
张小鱼放缓脚步落在最后面,默默护住全队尾端。
一路走得安静,他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前面温漾的背影上。
方才石门轰然落下、硬生生把两人隔开的那一瞬间,他指尖擦到她衣袖却抓空的那一下,心里一直堵着。
等周遭暂无动静,他才抬步追上温漾,与她并肩。

“刚刚那边,怕不怕?”
温漾轻轻摇头。
“我没事,有小烬和八爷在呢”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张小烬顺势接话,语气全是实打实的佩服。

“方才有个黑影冲得很快,我枪都压不住,八爷差点直接被拖走,是阿漾瞬间出手救人,反应比我们都快”
张小鱼听着,目光静静落在温漾脸上。
他沉默两秒,轻声补了一句,却格外真诚。

“辛苦你了”
温漾看着他,心里忍不住偷偷乱了一拍。
昏暗廊道的细碎微光落在张小鱼脸上,衬得他本就干净利落的眉眼愈发清俊。
面罩遮了小半面容,只露出饱满的眉心、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透亮如黑曜石的眼眸。
天杀的,怎么有人戴着面罩都这么帅!
温漾稍稍错开视线,耳尖有点热。
“没…没事”

“我们都平安就好”

与此同时,傀儡戏台处。
吴老狗带着天蓬、一众手下和猎犬匆匆赶回,偌大戏台空空荡荡,两道石门敞开,早已没了众人的身影。

“人走得真快”
“五爷,我们走哪边?”

“七妹还在他们那”

“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
他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两道石门中间的石壁上,一眼就看见了张启山刚刻下的九门标记。
是专门留给掉队之人的汇合记号。
他放心不下霍仙姑,也放不下心底压了一路的疑虑。
方才夹层幻境里,他曾短暂窥见一幕极其惊悚的幻象——
画面里的张启山杀伐无情,竟要亲手除掉九门所有人。
那幻象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一路心绪不宁。
吴老狗指尖抚过冰凉石面上的刻痕,吴老狗眼底情绪复杂。
他必须追上张启山。

“我倒要亲自问问佛爷”
另一边,张启山众人已经顺着通道走到了地底最深处。
石室正中央,一具具身着日军军装的尸体倒伏在地。
刀刃贯穿腹间,鲜血早已干涸发黑,是剖腹自尽的死状。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日本人全都切腹了?”
张启山缓步绕着尸体与货架走了一圈,随手拿起几本厚厚的档案翻看,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日文记录,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们不是临时躲在这里,而是扎根在这里秘密研究了整整三年”
张小烬蹲下身捡起一份散落的试验记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么重要的资料他们竟都没销毁掉”

“要不要检查下有没有暗藏的线索”
张启山颔首,正要下令搜查整个密室,远处通道口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吴老狗一踏进这间满是日军尸体的密室,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张启山。
不等任何人开口,吴老狗率先出声,带着怒意。

“张启山,我今天必须问你一句实话”

“你是不是动过心思——要除掉整个九门”
这话落地,满室死寂。
八爷瞬间僵在原地,所有人都错愕看向对峙的两人。
面对吴老狗直白刺骨的质问,张启山没有躲闪,也没有急于辩解。
他的确收到了上级的命令。
他缓缓合上手中卷宗,抬眸看向吴老狗,神色沉定。

“有这个命令,但我并没有执行”

“但现在不是猜疑内斗的时候”
他抬手指向遍地日军尸体,语气沉重却铿锵有力。

“日本人已经进入长沙城内,并已经在这研究三年了”

“一旦内乱爆发,长沙城首当其冲,九门、百姓无一幸免”

“眼下外敌在前,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九门同心、联手破局”
吴老狗紧绷的身躯微微一滞。
私怨再大,大不过满城安危、九门存亡。

“好”

“暂且放下私怨”
一旁的齐铁嘴悬了半天的心瞬间落地,立马松了口气,脸上堆起笑,连忙上前打圆场,乐呵呵地缓和僵硬氛围。

“这不就对了嘛!佛爷、五爷,你们俩总算想通了!”
八爷只当两人冰释前嫌,彻底翻篇,满心都是九门重归和睦的欢喜。

“想多了”

“只是外敌当前,不得不暂时合作”
张启山闻言并未反驳,他不多纠结私事,当即转头看向众人,沉声道。

“先查线索,他们一定留下了什么”
众人立刻应声散开,仔细搜查密室与地上的日军尸体。
温漾俯身,逐一细致检查每一具日军尸首。
翻到最角落一具军衔最高的日军军官尸体时,她指尖一顿。
温漾小心翼翼拆开,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得极规整、防水油封的薄纸。
“佛爷,你们过来看看”

“好像是一份密令”

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
张小烬率先凑近,借着密室微光快速阅览日文内容。

“这是一个秘密调令,有他们的计划部署,代号捕全计划”
“捕全计划?”

她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心头微微一沉,隐隐察觉到这计划远比想象的阴毒。

“这个人是被调来长沙,一切都要听从鸠山美智的命令”

“鸠山美志”
张启山伸手接过密令,目光扫过一行行文字。

“我们找到了一本日记”
就在众人深究调令内容时,霍仙姑从一旁堆叠的杂物木架里,翻出一本封皮陈旧、沾着霉迹的皮质日记,抬手递来。
张小烬逐页翻译解读,零散的日常记录拼凑出一段被掩埋的真相。
日记里字迹潦草杂乱,满是焦灼与绝望。
起初整队日军奉命进驻隔世楼地底,本是驻守试验基地。
可没过多久,地底通路莫名封死,一群人硬生生困在漆黑地底,濒临绝境。
所有人都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唯独队长鸠山美志,凭空拥有了源源不断的食物。

“凭空出现食物?这地底根本不通地面,他哪来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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