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烬继续往后翻页,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不是凭空出现”

“日记里写的食物、物资,全是从深井来的”
昏暗阴影里,果然立着一口黑幽幽的石井,井口深邃无底,绳索磨损斑驳。

“准备绳索,我们下去看看”
众人顺着深井绳索滑下时,井壁的苔藓蹭得掌心发滑。
刚落地,最里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低笑。
“你们终于来了”
鸠山美志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他穿着日军军装,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身后站着一排本该早已化为干尸的士兵。
“阴长生墓的秘密,我已经参透了。”
他抬手拂过石壁上的符文。
“逆转时空的法术,不过是科学原理。你们不懂古人的智慧,我懂”
张启山没等他说完,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鸠山的胸膛,可下一秒,倒地的尸体突然扭曲,另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了吴老狗身后。
“行动开始。”
日军士兵举着枪围上来,鸠山的手按在吴老狗肩上。
“小心!”

温漾突然知道捕全计划是什么了。
“小鱼,别让他抓走五爷!”

“捕全计划,其实是捕犬计划,吴五爷,你的驯兽本事,我需要”
张小鱼听到温漾的声音就立马冲了上去。
但身后的石壁突然坍塌,烟尘弥漫中,鸠山带着吴老狗凭空消失。

“不好!”

“他们要炸毁这,我们快走!”
众人跟着霍仙姑的指引往出口跑,身后的轰隆声震得地面发抖。
混乱奔逃的人群里,张小鱼第一时间侧身反手精准扣住温漾的手腕。

“跟紧我”
温漾被他拉着往前跑,碎石在身边炸开,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可就在她抬头看向张小鱼背影的瞬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不属于此刻的记忆——
也是有一个人,不顾一切跑在她身前,紧紧牵着她的手,拼了命护着她往外逃。
思绪恍惚间,两人终于跟着全员冲出。
身后整座隔世楼地底彻底轰然塌陷,尘土冲天而起。
所有人站稳身形在大口喘息。
温漾站在风里,脑子却一片空白,那些突兀苏醒的零碎旧忆死死缠在心头。
她近乎呢喃道。
“小鱼哥哥”

这一声轻唤,清清楚楚落进了张小鱼耳里。
他身躯猛地一僵。
牵着她手腕的指尖骤然收紧,背脊绷得笔直。
他缓缓转过头。
面罩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他站在原地,一瞬不瞬看着她。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她怔怔望着他那双深邃得过分的眼,只当是自己方才受了惊吓,连忙收回目光,局促地摇摇头。
话音落下,她主动挣开了他的手。
掌心骤然一空。
张小鱼垂眸看着自己落空的指尖,指腹残留着她微凉的温度,可心底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她记起来了。
哪怕只是一瞬、只是潜意识的脱口而出,也意味着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松动复苏。
不能这样下去了。
他压下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侧身后退半步,不动声色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休整后,回到地面的张启山立刻召集九门开会。
而温漾本想去找张启山询问张家有没有一种草药,但突然想起了张小鱼回来路上格外疏离的状态。
她便抬手理了理乱了的衣襟,独自循着回廊走来,想寻到张小鱼,问一句他为什么那般冷淡。
她远远看见议事堂门口立着熟悉的挺拔身影。
张小鱼负手站在门口,身姿笔直如松。
温漾缓步上前,刚要开口。
值守的下人先一步轻声阻拦:“温姑娘,里面正在开紧急会议,暂且不便入内,也不便打扰诸位大人。”
温漾脚步一顿,只能停在原地。
她目光落回张小鱼身上,抬眼看向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从头到尾,张小鱼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他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冷色,面罩稳稳遮住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漆黑淡漠的眼平视前方。
温漾心口轻轻一沉,莫名的酸涩与委屈慢慢漫上来。
她不懂。
明明前一刻,他还拼着落石坍塌的危险,死死护着她逃出死地。
不远处的张小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待温漾黯然转身走到另一个地方,张小烬快步追了上来,温和的声音落在她耳畔。

“阿漾”
温漾转过头,看是张小烬,努力收了收情绪。

“别往心里去,小鱼哥本就不爱说话,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温柔的安抚娓娓入耳,稍稍抚平了温漾心头的堵闷。
“还是个傲娇”

温漾垂着眸,心底那点委屈无处安放,轻轻嘀咕了一句。
明明救人护她的时候拼命果敢,转脸却冷得像不认识一样。
张小烬听着,低低笑了一声。
他抬手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一小包叠得整整齐齐的包装。
温漾余光瞥见,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定住。
张小烬捏着那包药粉,看着她怔然的神色。

“这是你之前用的药粉”

“你是想用来治疗小鱼哥脸上的旧疤嘛?”
“你怎么还有”

温漾以为早已尽数用在了地底破阵退煞,根本没有剩余。

“你在地底击退煞气的时候,散落了一点余粉,我悄悄收了”

“我认得这是温家独有的药粉”

“阿漾,你喜欢他,对不对?”
不然张小烬实在想不到温漾为什么随身带着这药粉。
明明当初也只是偶遇,然后一起下了地底下。
“我想让他恢复”

温漾没有正面回答。

“我懂了”

“你放心,这件事我帮你瞒着,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包温家独有的祝由秘药,世间仅此一脉。
“谢谢你,小烬”

自那日后,温漾便彻底隔绝了所有外来往来。
她不去想张小鱼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地底受了惊吓,不知她是要抓紧仅剩的时间,重新研制那一味独一无二的祝由秘药。
可她从温家带出的珍稀药引,早已所剩无几。
所以这几日研药,温漾珍惜得近乎苛刻。
每一味辅药她都反复称量,分毫不敢偏差。
熬药的夜里小院极静,只有柴火噼啪轻响。
“张小鱼,你可要对我好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