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的喧闹很快盖过了角落的私语,世家子弟们簇拥着叶限,兴致勃勃地张罗起猜谜赌彩的游戏。
席间气氛愈发热闹,一众世家女眷也兴致勃勃凑在一处,纷纷取出随身珍物当作彩头。
叶限眸光淡淡扫过满桌珍宝,又落回顾锦朝身上。
#叶限 “如此贵重?”
#顾锦朝 “我也没什么了”
顾锦朝拿出的虽贵重,但也是有意为陈玄青送礼。
那贵不贵重便不值得一提。
而叶限单手随意探入自己衣襟内侧,动作利落干脆,径直从贴身衣袋之中,掏出一柄形制冷硬鲁密铳,稳稳握在掌中。
铁制枪身寒光凛冽,一眼便知是军中利器,绝非寻常玩物,全场瞬间寂静无声,方才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女眷们更是吓得纷纷往后退去,一时间慌乱不已。
“世子爷……你怎么拿兵器”
叶限浑然不觉气氛凝滞,指尖轻转铳身,神色肆意张扬,先是漫不经心将铳口微微抬起,遥遥对准一旁几位躲闪不及的世家小姐,吓得几人花容失色,浑身瑟瑟发抖。
“世子爷,这过于危险,还是速速收起来”
陈玄青出声劝阻道。
#叶限 “爷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叶限 “况且这没装火药,有什么要紧”
他手腕一转,冷冽铳口骤然调转,直直对准了立在人群之中的陈玄青。
角落之中的叶姝瞧见这一幕,心头骤然一紧,脸色煞白,再也坐不住,当即起身快步往人群中央走去,满心皆是惶恐焦急。
阮清辞紧随叶姝身后一同上前。
二人快步走到近前,叶姝率先出声,语气又急又慌:“限哥儿!快把东西收起来,万万不可胡闹!”
叶限正兀自意气风发,骤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循声望去,目光撞入阮清辞清澈的眼眸之中,整个人皆是一怔,满脸惊讶。
#叶限 “阮清辞?”
#叶限 “你怎么在这?!”
他全然没料到阮清辞竟也在此处。
方才一身桀骜张扬的气焰瞬间消减大半,握着鲁密铳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心底莫名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阮清辞拨开围拢的人群,从容走入中央,一身素净衣裙,神色平静镇定,无半分怯意。
她微微颔首,落落大方向陈玄青躬身一礼。
##阮清辞 “陈公子恕罪,诸位世伯、诸位姐姐莫惊。”
##阮清辞 “叶世子心性跳脱,皆是无心之失,清辞在此代世子向所有人致歉,还望诸位海涵,莫要怪罪。”
阮清辞礼毕,方才抬眸,正视着身前僵立的叶限。
而方才慌乱躲闪的世家小姐、窃窃议论的世家公子、端坐观礼的各家夫人,此刻尽数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牢牢落在阮清辞身上。
方才混乱之中,无人留意角落这一席,此刻风波暂歇,众人方才细细打量起这位容貌绝佳的陌生少女。
“这是哪家的姑娘?”
“感觉和世子爷很熟悉”
皇帝虽说要下旨他们的婚事,但过去几日,竟没有一点消息,京城很多人自然是不知。
一时间,席间密密麻麻的细碎私语声悄然四起,人人都在暗自打探她的来历。
而阮清辞不等叶限反应,缓缓抬手,伸出纤细白皙的五指,轻轻覆上了他紧握铳身的手背。
##阮清辞 “世子,此物非宴间该有的玩物。”
##阮清辞 “也不该对准自己人”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叶限浑身一僵,心底莫名慌乱,竟连半点抗拒的力气都无,就这般任由她抬手,从自己掌中,稳稳取走了那柄冰冷沉重的鲁密铳。
阮清辞单手握住铳身,指尖利落扣住机括,顺势将铳口朝下,稳稳垂在身侧,杜绝了半分伤人隐患。
叶限定定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又垂眸看向手握鲁密铳、替他收拾残局的少女。

#叶限 “你不怕死么”
##阮清辞 “我更害怕你”
找死。
阮清辞没说出后面的话。
少年心口莫名发闷,心虚混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滋味。
一旁的叶姝长长松了口气,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看着阮清辞的目光满是感激与赞许。
人群之中,顾锦朝立在原处,目光落在阮清辞身上,心底满是错愕。
她从未见过叶限这般模样。
一旁的顾澜也攥紧了手中丝帕,死死盯着场中从容伫立的阮清辞。
而伪装成远房表弟、全程旁观的太子李临漳,满眼骄傲地望着阮清辞,只觉得阮姑娘是全场最从容、最厉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