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姝看着她利落离去的背影,无奈失笑,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叶限,终究还是将方才树下之事,一字一句尽数告知。
“你可知方才你不在,那几名勋贵子弟在树下肆意诋毁你,骂你恃宠骄纵、目无礼法”
“我碍于家世情面不敢辩驳,是清辞挺身而出,字字句句为你正名,怼得几人当众认错、狼狈离去。”
话音落下,叶限整个人彻底怔住。
他从未想过,那个屡屡直言嫌弃他幼稚的阮清辞,竟会站出来,护住他岌岌可危的名声。
车外的叶限望着那方静静垂落的车帘,为这个他看不懂的少女,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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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赏菊宴那日一别,京中秋风日渐萧瑟,阮清辞的院落,凭空多了许多来自宫中的赏赐。
起初只是一盒盒精工细作的珠花钗钿,然后是赤金点翠、羊脂碾玉,皆是内造的顶尖头面,样式雅致华贵,绝非寻常勋贵可得。
没过两日,又是几匹上好的宫锦罗缎,月白、雾青、胭粉、杏黄,皆是今年宫中新进的上等料子。
晚禾捧着新送来的衣料箱笼入内,正在清点。
“小姐,世子又送来了好多头面衣料,件件都是宫中极品,寻常王公贵女都难得一件。”
阮清辞抬眸扫过满室华贵物件,眉峰微蹙,指尖轻叩着桌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阮清辞 “这家伙搞什么”
阮清辞难得有绷不住的时候。
这番送礼阮清辞是没搞懂何意。
“我听闻世子在宫里表现极好,太子学业也大大进步了!”
阮清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弧,难得软了语气。
##阮清辞 “还算听话”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管事脚步声,躬身急禀:
“阮姑娘!宫里传旨公公已至侯府正门,侯爷,夫人皆在前厅等候,特意遣小的来请姑娘即刻前去接旨!”
阮清辞心中亦是一凛,不敢耽搁。
侯府前厅,侯爷与夫人一身规整常服,垂手立在两侧,神色恭敬。
阮清辞依着礼制,稳步上前,屈膝行跪拜大礼,垂首静待旨意。
传旨公公展开鎏金卷轴,声音缓缓响彻整座前厅: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武将阮氏清辞,品性端良,聪慧识礼,心存坦荡,明辨是非。
今特赐旨,待重阳佳节过后,令长兴侯府为阮清辞行及笄大礼,一应礼仪规制、妆奁器物,皆由内廷酌情拨付,准其按勋贵嫡女最高礼制操办。
另,赐婚:阮清辞配叶限。二人年岁相当,品性相宜,天作之合,婚期吉日,交由阮清辞定,长兴侯府择定上报,朕躬亲莅临婚典,以示恩宠。
钦此。”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重重落在在场每人心底。
长兴侯瞳孔微震,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侯夫人更是瞠目结舌,抬手微微攥住衣袖。
及笄礼以最高勋贵规格操办,内廷亲赐器物,已是天大的殊荣。
更让人震撼的是,陛下竟亲自赐婚,定下阮清辞与叶限的姻缘,婚礼日子由阮清辞定,甚至许诺大婚之日,帝王亲至侯府婚典!
这哪里是寻常赐婚,这分明是陛下公然为阮清辞撑腰站台!
阮清辞跪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她实在不懂皇上的心思。
给她如此排面,却容不下她的父亲。
传旨公公见众人怔神,温声提醒:“阮姑娘,接旨谢恩吧。”
阮清辞回过神来。
##阮清辞 “臣女,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传旨公公将明黄圣旨郑重递到她手中,笑着道贺。
“阮姑娘好福气,叶世子好造化,放眼整个京城,能得陛下亲赐婚典、圣驾亲临的年轻晚辈,仅此一对啊,往后便是天定良缘,风光无限了。”
长兴侯与侯夫人此刻已然回过神,压下满心震惊,连忙上前客套答谢,心中已然通透一切。
尤其是长兴侯。
他原本不同意这婚事,一是因为都是武将,联姻更是容易遭到非议,二是他们需要高门第的姑娘来帮衬侯府一把。
可如今……
长兴侯府的圣旨隆重落下,恩宠浩荡传遍内城街巷之时。
#陈彦允 “陛下心思果真是难猜”
陈彦允听闻后,也有些震惊。
“听闻陛下病情加深,感觉各方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陈彦允看向东宫方向,沉默不语。
而皇宫东宫书斋之内,却是一派静谧安然的读书光景。
叶限正垂眸耐心为太子李临漳批注课业。
李临漳握着书卷看了半晌,忽然想起方才内侍匆匆来报的消息,当即放下笔墨,一双少年眼眸亮晶晶的,凑到叶限跟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的欣喜,迫不及待开口。
#李临漳 “叶限叶限!我方才听父皇身边的内侍传话,方才宫里已经往长兴侯府传了圣旨!父皇亲自给你赐婚啦!”
执笔批注的指尖猛地一顿,墨汁骤然晕开在雪白宣纸上,晕出一小团浓重的墨痕。
叶限身形微僵,缓缓抬眸,漆黑深邃的眼底是错愕,整个人当场怔住,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太子话中的含义。
#叶限 “赐婚?”
李临漳用力点头,眉眼弯弯,满是真心替他欢喜。
#李临漳 “对呀!父皇亲口定的,赐婚你与阮清辞姐姐!还特意下旨,允她行最高规制及笄礼,日后你们大婚,父皇还要亲自到场观礼呢!这可是满京勋贵都求不来的无上荣宠!”
轰然一声,像是有惊雷在叶限心底炸开。
按他的性子应该立马跑回侯府闹了,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
任由心底惊涛翻涌,却半分抵制与厌烦都生不出来。
#李临漳 “叶限,你怎么不说话?这般天大的好事,你不开心吗?”
#李临漳 “不应该啊,我看你近日天天送些女子用的回侯府”
#李临漳 “我那些赏赐全被你给了清辞姐了吧”
那些日子他源源不断送出的宫中新赏、顶尖头面、上好锦缎,起初他骗自己是报恩,是感念她当日相助之恩。
如今却被他人点破。
叶限脸瞬间红了起来。
从白皙耳尖迅速蔓延开,染透了整张清俊的脸。
#李临漳 “再过几日便是重阳佳节,宫里课业暂且放缓,我准你重阳放假!”
#李临漳 “不用你来东宫伴读,你回侯府好好歇息,多陪陪清辞姐姐。”
#李临漳 “她重阳过后便要行及笄礼,你这个未婚夫,理应多上心、多照看几分。”
#叶限 “臣,谢殿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