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命运未曾予其过多的幸运——土方岷羽中毒了。
这事一开始谁都没能看出来,一开始只以为是风寒后的影响,直到土方岷羽逐渐虚弱,卧榻难行。
才在一名医疗忍者的诊断中知晓这是一种毒,如果早一点发现到还能救治。
然而那名医忍看着床榻上形销骨立的患者,难见其传闻中的灼灼风华,只能看到脱相的脸颊,凸出的眼球。
床榻边绢帕散落好几,均是斑斑点点的血迹落于其上。
“准备后事吧。”
随着这声宣告,关上门的卧室内,十四郎终是没能忍住,他就这么跪趴在了土方岷羽的床边,大滴大滴的水渍将本就被血迹染过的地毯浸上深浅不一的印记。
虚浮无力的单薄手掌覆盖在青年的头顶。
“别..咳咳..别哭,好丑的,过来..咳..我们再说说话..”
十四郎用衣袖胡乱擦过脸颊,也不管自己狼狈的模样就这么靠得更近去。
他握住对方枯瘦的手掌,想要用力握紧,又克制地只是虚虚将其攥在自己手心间,这使得那双本该有力坚毅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咳咳”土方岷羽应该是想要笑一下的。
他接着将呼吸放平,才说:“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哭的样子呢。”
“以后,可不能这样子..哭了。”
十四郎早已泣不成声,他没法说出任何字句,他也无法接受现在这个境况,于是曾被他视为最无能的眼泪不断模糊着他的视线。
“我死后,将我的骨灰葬在稻湖旁吧..你知道的,我最喜那里的风景..”
“偶尔的时候,你若有空..可以来陪我说说话..”
“我记得...以前..你最爱在那处踩水..咳.咳.练刀..”
这话断断续续说完,十四郎却只摇着头,喉头哽咽着,他嘶哑着说:“家主,我可以和你葬在一处吗?”
“你!咳咳咳!”
“你别想这么做,好好..好好活着,替我看着这里看着这个我们一起守护着的土方家...”
最后那话又快又急,好像耗尽了剩余的力气。
十四郎紧紧闭上眼,想要关住那些肆意夺眶而出的眼泪,却没办法违心地接话——没有土方岷羽的土方家,并不是他想要守护的家..
“我想,我想陪着您!”
十四郎眨了眨眼睛,勉强将视线清晰,他望着土方岷羽,那本是在外人看来丑陋不堪的模样,但他视线里脑海中对方依旧是初见时清隽矜贵的面容。
“以前十四郎不敢要一个答案,现在,家主,我想问您——我,能否作为土方岷羽的伴侣一同下葬呢?”
在此刻,他再也不怕自己被赶走家主的身边的此刻,十四郎终于敢用尽勇气问出这句话。
如果被拒绝能怎么办呢?还能怎么办,他再也不用害怕被赶走了,如果不能得到肯定的答复,他可以让自己长眠于稻湖内,在那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守卫着土方岷羽。
土方岷羽本就已开始散去生机的眼瞳转动,他已经难以调动脸上大部分肌肉了,他没法用温柔的神情去望着他的爱人,他只能喘息着说——
“我只愿...与你结亲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