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凯终于忍无可忍。
他走进来,打断了他们的拍摄。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石凯“老先生。”
他开口,声音在这间小屋里显得格格不入,
石凯“你的房子要拆迁,我可以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争取最高的补偿款。”
石凯“你的生活有困难,开个价,我给你一张支票,足够你下半辈子住进最好的养老院。”
老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鹿鱼也猛地转过头,愤怒地看着石凯。
“你干什么!”
她低吼道。
石凯“我在解决问题。”
石凯理所当然地说,
石凯“他需要钱,我给他钱。这难道不是最高效的方式吗?”
石凯“你们在这里耗上一天,拍这些毫无意义的素材,能改变什么?”
鹿鱼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更盛了。
她知道,石凯不是坏人,他只是习惯了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习惯了金钱的力量,
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有些东西,是金钱无法衡量的。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看到张爷爷坐在门口,晒着太阳,整理着废品,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那一刻,她就明白,老人要的不是金钱,不是锦衣玉食,而是守住自己的家,守住自己的回忆,守住自己的尊严。
而石凯的话,恰恰是撕碎了老人最后的尊严,把他的坚守,当成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交易。
鹿鱼“石凯!”
鹿鱼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鹿鱼“你闭嘴!”
她冲到他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支票簿,狠狠地摔在地上。
鹿鱼“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鹿鱼“这里是他的家,是他一辈子的记忆!”
鹿鱼“你不能用你那套该死的交易逻辑,来侮辱一个人的尊严!”
她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烧得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石凯愣住了。他大概从未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更没有人敢把他的支票簿摔在地上。
他看着鹿鱼通红的眼睛,看着她愤怒而失望的眼神,心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张爷爷局促地搓着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愤怒的鹿鱼,又看着愣住的石凯,眼神里充满了为难。
“小鹿,别生气,这位先生也是好意……”
鹿鱼“他不是好意!”
鹿鱼打断老人,
鹿鱼“他只是……他只是想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抹平他看不惯的一切!”
她看着石凯,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哀。
鹿鱼“你走。”
她说,
鹿鱼“这里不欢迎你。”
石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支票簿,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仿佛一个闯错了世界的异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