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玻璃门推开一条缝,热气裹着饭菜香涌出来。妙妙和小琪正靠在料理台边帮林晓棠剥蒜,三个女人低声说着体己话。妙妙刚吐槽完公司新来的实习生,一转头就看见客厅里那精彩的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哟,你们快看小仪,”妙妙用手指了指客厅方向,笑得肩膀直抖,“这哪是当叔叔的,分明是在渡劫。”
客厅里,小仪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两本色彩鲜艳的识字卡片。原本她是想展现一下长辈的威严,好好教这两个小祖宗学中文,结果现在脸都快憋红了。
“果果,看着小叔的嘴型,”小仪凑近果果,夸张地撅起嘴,一字一顿,“叔——叔——,不是苏苏。”
果果眨巴着大眼睛,手里还攥着半块磨牙饼干,盯着小仪看了几秒,然后特别认真地跟着念:“苏……苏……”
“噗——”刚走进客厅的钱三一没忍住,赶紧偏过头咳嗽了一声。
“哎呦我的小祖宗!”小仪仰天长叹,双手捂脸,整个人往后一倒,瘫在了地毯上,“怎么连你也跟着捣乱!糖糖叫错也就罢了,你可是个男孩子啊!”
糖糖在一旁不仅没帮忙,还雪上加霜地凑过来,拿着卡片指着上面的“叔”字,奶声奶气地教果果:“果果,读‘苏苏’!像糖糖一样!”
“苏苏!”果果立刻受到了鼓舞,挥舞着小手,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还特别自豪地冲小仪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米牙。
小仪彻底绝望了,翻身坐起来,指着正在厨房门口偷笑的林晓棠,控诉道:“钱若琳!你看你带的这好头! 这就是所谓的‘言传身教’吗?这中文发音算是彻底没救了!气死我了!”
王胜男在厨房里笑得直不起腰,探出头来摆手:“小仪,好好教侄女啊。!”
“不行,这事儿得从源头治起。”小仪咬牙切齿地爬起来,一把抱起果果,眼神“凶狠”地盯着糖糖,“今天不把‘叔叔’这个词矫正过来,我就不姓钱了!”
“苏苏不凶!”糖糖非但没怕,还特别有爱地跑过来,用小手捧住小仪气鼓鼓的脸,用力往两边扯,“苏苏笑一笑!”
“嘿!你还敢扯我脸!”小仪被这对姐妹逼得没了脾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妙妙和小琪求救,“妙妙姐!小琪姐!你们管管这俩娃!这家里还能不能有点长幼尊卑了?”
妙妙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从厨房走出来,顺手接过果果:“行了行了,别难为孩子了。你看果果这小舌头,卷不过来很正常。”
小琪也笑着凑趣:“就是,小仪,你要学会接受现实。以后你在咱们家就是这个‘苏苏’待遇了。说不定过两天,连钰鲲叔都要被叫成‘苏苏’了。”
“那我宁愿回学校住宿舍!”小仪哀嚎一声,重新瘫回地毯上,任由糖糖骑在她背上拿她当马骑,嘴里还在碎碎念,“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林晓棠端着剥好的蒜走出来,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温柔地摸了摸小仪的头:“好啦,小仪;过来吃水果”
小仪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算了,万一小老三老四也跟着糖糖学,叫我‘苏苏’,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话音刚落,果果突然在小仪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苏……苏……”
客厅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连在书房里的蒋煜文都探出头来,好奇这帮年轻人又在闹什么笑话。
小仪抹了一把脸,看着眼前这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虽然嘴上还在抱怨,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算了,苏苏就苏苏吧,只要这家里一直这么热闹,叫什么都行。
王胜男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顺手在小仪炸毛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行了,多大点儿事。你小时候学说话,把‘西红柿’念成‘西虹市’,你姥姥追着你喂了三天饭,也没见你这么气急败坏。”
“妈!”小仪猛地坐直,瞪圆了眼睛,“那能一样吗?我现在是长辈!长辈懂吗?要是传出去,说江家的小辈管我叫‘苏苏’,我还怎么在学院里混?”
“学院里怎么了?”江天昊嚼着一块苹果,含糊不清地插嘴,“谁还没个黑历史啊?我小学作文还写《我的爷爷》,结果老师批了个‘观察仔细,情感真挚’,因为我写我爷爷是个卖菜的。后来才知道我把‘退休干部’写成‘退体干步’了。”
众人一阵哄笑。小仪刚想反驳,腿上忽然一重。低头一看,糖糖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过来,正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小脸,特别认真地看着她。那双大眼睛湿漉漉的,像含着两汪泉水,看得小仪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灭了一半。
“苏苏,”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轻轻戳了戳小仪紧绷的脸颊,学着刚才王胜男的样子,软软糯糯地说,“不气…糖糖给苏苏吹吹。”
说完,她撅起小嘴,对着小仪的脸颊“呼呼”地吹了两口气。那气息温热又轻柔,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把小仪最后那点儿强装的严肃也给吹散了。
“哎哟,我这小心肝儿……”王胜男看着这一幕,笑得眼角的鱼尾纹都深了几分,“还是闺女贴心。小仪啊,你就从了吧。这叫‘苏苏’,听着多亲切,比冷冰冰的‘叔叔’强多了。”
小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糖糖的小鼻子:“你呀,就是个小磨人精。”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地毯上玩积木的果果,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扶着沙发,一步一步朝这边挪过来,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小仪以为他要来找自己求安慰,刚张开手臂准备抱他,就见果果径直扑进了王胜男怀里,然后转过头,对着小仪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灿烂笑容,特别清晰地喊了一声:“苏苏!”
王胜男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笑得整个人都在沙发上颤:“哎哟喂!听听!听听!连我都跟着沾光了!果果这是让你‘姥姥’变‘苏苏’啊!”
小仪彻底放弃了挣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里,双手捂住耳朵:“我不听我不听!我没听见!这家里没一个省油的灯!”
“哈哈哈哈!”江天昊笑得直接从单人沙发上滑到了地上,捂着肚子直喊疼,“小仪,你就认命吧!看来咱们家以后得多备点润喉糖了,省得你天天吼。”
钱三一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本书,看见这一家子乱成一锅粥,挑了挑眉:“又怎么了?”
“问你闺女去!”小仪指了指正趴在她腿上玩她衣领的糖糖,“你这闺女,绝对是上天派来克我的。不仅把我降级成‘苏苏’,现在还要把全家都带跑偏。”
钱三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走过去单膝跪在沙发边,看着自家女儿:“糖糖,为什么叫小仪‘苏苏’啊?”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指了指小仪身上那条浅紫色的连衣裙,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紫葡萄,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苏苏是紫色的!像葡萄!”
全场静默了三秒。
紧接着,王胜男笑得直拍大腿:“哎呀!原来是因为颜色啊!我说怎么死活改不过来呢!小仪,谁让你今天穿这么显眼的紫上衣!活该!”
小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上衣,又看了看那一串串紫得发亮的葡萄,哭笑不得:“这也能赖我?那以后我穿黑的,她是不是要叫我‘黑黑’了?”
“很有可能。”妙妙在一旁补刀,笑得花枝乱颤,“糖糖这逻辑,简直无敌了。”
小仪绝望地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说:“完了,我这辈子是洗不清了。”
这时,果果从小凳子上爬下来,摇摇摆摆地走到小仪身边,伸出小手去扯她的袖子,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哄着:“苏苏…吃提子…甜甜…”
小仪从抱枕里露出一只眼睛,看着果果手里举着的那颗晶莹剔透的提子,心一下子就软成了一滩水。她接过提子,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好吧,”小仪嚼着提子,含糊地嘟囔,“苏苏就苏苏吧。只要你们别哪天心血来潮,叫我‘葡萄’或者‘茄子’就行。”
“那可说不准。”林晓棠笑着走过来,递给小仪一杯水,“等老三老四出生了,万一他们也跟着学,那你可就是‘苏苏一号’、‘苏苏二号’了。”
“二嫂!”小仪哀嚎一声,把脸重新埋了回去,只是这次,肩膀不再紧绷,而是微微地耸动着,也在偷偷地笑。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檐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这一大家子人身上。厨房里,素菊姐还在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客厅里,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大人们无奈又好笑的叹息。
小仪最终还是放下了长辈的架子,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教他们认起了卡片。虽然糖糖还是固执地把“狮子”读成“西斯”,把“汽车”读成“七车”,但小仪不再急躁了。她看着糖糖那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其实被叫成“苏苏”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这证明她在孩子们心里,是亲近的,是可爱的,是像糖果和葡萄一样甜的存在。
“来,跟小叔念,”小仪清了清嗓子,指着卡片上的“兔子”,“兔——子——。”
“图——纸——!”糖糖大声纠正道。
“……”小仪深吸一口气,看向王胜男,“妈,我觉得我需要一杯酒。”
王胜男笑着把一杯温好的果酒递过去:“行啦,喝酒伤身。来,吃块西瓜,降降火。咱们家这日子啊,就像这西瓜,保准是越过越甜,哪怕中间带点籽,那也是生活的滋味。”
小仪接过杯子,看着满屋子的人。钱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给蒋煜文讲报纸上的新闻,蒋煜文听得频频点头;钰鲲和江天昊为了下棋争得面红耳赤,安丽丽在一旁笑得直摇头;林晓棠和妙妙在收拾玩具,糖糖和果果正追着一只发光的小球满屋跑,嘴里喊着只有他们自己能听懂的“苏苏语”。
她仰头喝了一口酒,辛辣中带着一丝甘甜,像极了此刻的心情。
行吧,苏苏就苏苏。
这人间烟火,这鸡飞狗跳,这声声“苏苏”,才是这世界上最踏实的幸福。
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里,夜灯暖黄。妙妙刚卸了妆,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绒毯里。钱三一正靠在床头翻文献,眼镜滑到鼻梁,听见动静抬眼看她,顺手把她冰凉的脚揣进怀里焐着。
“钱教授,”妙妙闭着眼,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这一天可算过去了。楼下那动静,我感觉我耳膜到现在还嗡嗡响。”
钱三一低笑,指尖还停留在书页上:“嗯,比高能物理实验室的粒子对撞机噪音还大。”
“可不是嘛,”妙妙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话说回来,咱们是不是得重视一下糖糖果果的口音问题了?尤其是糖糖,九月份就要上一年级了。你想想,到时候老师点名让她读课文,‘小兔乖乖’读成‘小图乖乖’,同学们不得笑她?小孩子嘴贱,万一给起个‘大舌头’的外号,糖糖这自尊心受得了吗?”
钱三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我也正担心这个。今天小仪那反应你也看见了,差点没当场裂开。咱们家这俩娃,中文是母语没错,但这发音……确实有点‘国际化’得过头了。”
“何止是过头,简直是灾难。”妙妙坐起来,掰着手指头数,“‘叔叔’变‘苏苏’,‘兔子’变‘图纸’,这还只是简单的。要是以后学古诗,‘锄禾日当午’,她给念成‘除和日当五’,那语文老师估计得连夜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对她有什么意见。”
钱三一沉默片刻,忽然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把语音矫正师的联系方式给我。这事儿不能再拖了,得加班加点教。既然周末不用上班,咱们就排个课表,我负责声母韵母发音纠正,你负责词汇量和语境练习。”
“排课表?”妙妙瞪大眼睛,“老公,你这也太硬核了吧?这是教自己闺女,又不是带博士生。”
“正因为是闺女,才更要严谨。”钱三一转过身,表情难得地严肃,“你以为我只是怕她被同学嘲笑?我更怕她因为发音问题,产生自卑心理,或者干脆抗拒开口说话。语言是思维的载体,载体不稳,认知也会受影响。”
妙妙看着丈夫眼底的认真,心里的那点侥幸也散了。她叹了口气:“行吧,听你的。不过今晚放过我吧,我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悦悦在那边陪着她们睡呢,我去看看。”
她轻手轻脚地推开隔壁的房门。房间里,悦悦已经趴在小床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给妹妹讲故事的小绘本。糖糖和果果挤在大床上,睡得正香。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糖糖微微嘟起的小嘴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咂巴着:“苏苏……抱……”
妙妙哭笑不得,轻轻替她掖好被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酸涩得厉害。这小冤家,梦里都在给人改称呼。
回到主卧时,钱三一已经在电脑前敲好了初步计划。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妙妙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想什么呢?”
“在想我小时候,”钱三一握住她的手,“我爸教我背唐诗,我背不出,他就罚我抄。那时候觉得他古板严厉,现在轮到我当爹了,才发现那叫责任。咱们糖糖聪明伶俐,只要方法对,肯定没问题。”
“就是这过程肯定鸡飞狗跳。”妙妙笑着摇头,“到时候别小仪没被气哭,你先被气进医院。”
“不会,”钱三一关掉电脑,拉她躺下,“我有秘密武器。”
“什么?”
“咱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侧身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你看,今天小仪虽然被叫‘苏苏’气得跳脚,最后不还是给她们剥虾、讲故事?咱们也一样。实在教不会,大不了……”
“大不了怎样?”
“大不了就让她们继续叫‘苏苏’。”钱三一笑出声,胸腔震动,“反正‘苏苏’也不难听,顶多以后家长会,老师问我是不是艺名叫‘苏苏’。”
妙妙被他逗笑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想得美!必须给我改过来!从明天开始,特训启动!”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别墅里终于恢复了宁静。而在不远处的客房里,小仪正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底下坐着一排排叫她“苏苏”的学生,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大片。
这特训之路,看来注定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晨光漫过落地窗,餐厅里弥漫着煎蛋和牛奶的香气。钱钰鲲正端着紫砂壶倒茶,瞧见妙妙领着两个睡眼惺忪的小团子走进来,笑呵呵地招手:“来,爷爷这儿有刚蒸好的奶黄包,软乎着呢。”
糖糖揉着眼睛爬上儿童椅,腮帮子还印着枕头上的花纹。妙妙给她系好围兜,转头对钱三一说:“钱教授,早课开始了。”
钱三一放下报纸,抽了张湿巾擦手,在糖糖旁边的位置坐下。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认真:“糖糖宝贝儿,除了‘糖糖’,你还有个正式的名字叫啥?”
糖糖歪着头想了三秒钟,特别自信地张大嘴:“钱……诺……因……!”
“噗——咳咳咳!”正在喝茶的钱钰鲲猛地呛住,赶紧拿手帕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妙妙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把钱三一的大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看!这就是你说的‘国际化’成果!‘若琳’变‘诺因’,这要是在入学登记表上这么写,老师以为我给孩子起名用的是诺贝尔奖金得主的音译呢!”
钱三一脸色发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父亲的威严。他拿起一个小积木块,在上面写了个大大的“若”字:“糖糖,看着爸爸的嘴型。跟爸爸一起读,一个字一个字来。”
他放慢语速,夸张地动着嘴唇:“钱——”
“钱——”糖糖跟着念。
“若——”钱三一舌尖抵住上齿龈,尽力展示正确的发音位置。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特别认真地模仿:“诺——”
“不对,是‘若’,r-u-o,若。”钱三一耐着性子纠正。
“诺——因——!”糖糖拔高了音量,生怕自己读错了似的。
旁边的果果见姐姐读得这么大声,也跟着起哄,挥舞着勺子奶声奶气地喊:“诺!诺!”
“哎哟我的小祖宗们……”妙妙捂住额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钱三一闭上眼,调整呼吸。再睁开眼时,他换了个策略,指着妙妙说:“这是妈妈,妈妈叫什么?”
“妙妙!”糖糖答得飞快。
“妈妈姓什么?”
“林!”
“对,那你是跟着谁姓?”
“爸爸!”糖糖指着钱三一,一脸“你怎么连这都要考”的表情。
“爸爸姓钱。”钱三一指着那个字,“钱。然后你的名字是若琳。来,再试一次,钱若琳。”
糖糖这次学乖了,不再看爸爸的嘴型,而是盯着那个字,憋足了劲儿:“钱……洛……凌……”
“……”钱三一沉默了。这次从“诺因”变成了“洛凌”,虽然换了发音,但依然不在正确的频道上。
“哈哈哈哈!”钱钰鲲终于憋不住了,大笑出声,拍着桌子,“好!好!洛凌!这名字响亮!咱们老钱家出了个水泊梁山的女英雄!”
妙妙又好气又好笑,把果盘往桌上一推:“行了行了,先吃饭。我看这特训第一天,就以‘钱诺因’和‘钱洛凌’的双倍快乐告终吧。”
钱三一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给女儿夹了个奶黄包:“吃吧,吃完了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看熊猫。咱们路上接着练。”
糖糖开心地啃着包子,嘴角沾满了奶黄,含糊不清地哼着歌:“苏苏……带糖糖……看猫猫……”
钱三一看着女儿无忧无虑的侧脸,又看了看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老爷子和一脸无奈的妻子,忽然觉得,也许“钱诺因”这个名字也不错。至少,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发音,只属于他们家这个独一无二的小活宝。
“行吧,”他拿起餐巾纸给糖糖擦嘴,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要你不把‘熊猫’叫成‘胸毛’,爸爸就谢天谢地了。”
话音刚落,糖糖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地接话:“糖糖……不吃……胸毛……”
全家人再次笑作一团。这顿早餐,注定要在鸡飞狗跳和欢声笑语中,成为钱三一心底最难忘的记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