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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妙续完结篇

三一喵喵的爱情

他们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妙妙一进门就瘫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什么。钱三一没听清,走过去把她的鞋脱了,放好。

“说什么?”

“我说——”她翻了个身,头发散在枕头上,“今天走了两万步。”

“嗯。”

“我腿要断了。”

“明天休息。”

“明天不是要去奥赛吗?”

“后天再去。”

妙妙侧过头看他,他正把外套挂进柜子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三一。”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钱三一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挂衣服:“没有。”

“有。”她坐起来,盘着腿,“你自己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哪里好了。”

“你看啊,”妙妙掰着手指头数,“早上你给我倒牛奶,面包也是你先尝了不烫才给我的;走路你永远走外面;我鞋带松了你蹲下来系;我吃不完的东西你吃——你以前多讲究啊,连别人碰过的杯子都不用的。”

钱三一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多吗?”

他想了想:“这些都是小事。”

“小事才见真心。”妙妙认真地看着他,“大事谁不会啊?出钱出力就行了。但小事不一样,小事是要天天做的。”

钱三一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妙妙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去:“干嘛这么看我?”

“林妙妙。”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

她笑了:“跟你学的。”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她转过头来,“你说过‘你鞋带松了,我蹲下来,这就是一辈子’。这不是话吗?这是最好的话。”

钱三一的耳朵又红了。

妙妙看见了,凑过去:“你又红了。”

“没有。”

“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还是烫的。”

他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林妙妙。”

“嗯?”

“你明天想干嘛?”

“不是说休息吗?”

“休息也得有事做。”

妙妙想了想,眼睛一亮:“那我们去买菜吧。”

“买菜?”

“嗯,你不是说想吃中餐吗?我们自己做。”

“你会做?”

“我不会,但你会啊。”

钱三一沉默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做菜?”

“你没说过,但我知道你会。”妙妙理直气壮地说,“你什么都会。”

“我不会。”

“那正好,我们一起学。”她笑起来,“反正做砸了也是吃。”

他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没忍住笑了。

“好。”

第二天早上,他们去了一家超市。

不是那种游客去的精品超市,是本地人会去的、藏在居民区里的小超市。货架上摆着各种奶酪、火腿、红酒,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法国调料。

妙妙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看到什么都想拿。

“三一,这个饼干看起来好好吃。”

“放进去。”

“三一,这个巧克力好多口味。”

“放进去。”

“三一,这个——”

“林妙妙。”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这是鹅肝酱。”

“鹅肝酱怎么了?没吃过,试试呗。”

“你会做吗?”

“不会啊,但你不是——”

“我也不会。”

妙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我们就直接吃,抹面包上。”

钱三一叹了口气,把鹅肝酱放进购物车。

到了蔬菜区,妙妙就彻底懵了。

“三一,这个是什么?”

“茴香。”

“这个呢?”

“韭葱。”

“我们要做中餐,买这些干嘛?”

钱三一看了她一眼:“是你先问的。”

“我就是好奇嘛。”她推着车往前走,忽然停下来,“三一,你看,有豆腐!”

“嗯。”

“买吗?”

“你会做麻婆豆腐?”

“不会。但你会——算了,我知道你也不会。”她笑了,“但是可以学嘛。”

钱三一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菜谱,看了一会儿。

“买。”

“真买?”

“嗯。”他把手机收起来,“豆腐、豆瓣酱、花椒、蒜末、葱花。”

“你刚才不是说你不会吗?”

“现在会了。”

妙妙看着他一本正经研究菜谱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钱三一愣住:“干嘛?”

“奖励。”

“奖励什么?”

“奖励你为了我学做菜。”

“我没——”

“你有。”她笑着推着车往前走,“你为了我什么都肯学。”

他看着她的背影,站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回到酒店式公寓,厨房很小,但够用了。

钱三一把食材摆在台面上,袖子卷到手肘,系上围裙。

妙妙靠在门框上,看他洗菜、切菜。

“三一,你切菜的样子好认真。”

“切菜当然要认真。”

“不是,我是说,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钱三一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

“什么时候?”

“高中。你在实验室做实验,我在窗外看。”

妙妙愣了一下:“你看到了?”

“嗯。”

“我以为你没看到。”

“看到了。”他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碗里,“但是假装没看到。”

“为什么?”

“因为……”他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怕分心。”

妙妙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现在呢?不怕分心了?”

他转过头看她,嘴角有一点弧度:“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他把火打开,锅热了倒油,“不用专心了。”

“不用专心?做菜不专心会糊的。”

“我是说,”他顿了顿,“不用专心在你和做菜之间选了。”

妙妙愣住。

他往锅里下了豆瓣酱,炒出红油,香味一下子散开了。

“因为你现在就在这儿。”他说,声音很轻,几乎被油烟机的声音盖住了。

但妙妙听见了。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炒、加汤、下豆腐,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第一次做。

“钱三一。”

“嗯?”

“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他笑了:“没有。”

“骗人。你第一次做麻婆豆腐怎么可能这么熟练?”

“因为我看了一遍菜谱。”

“看一遍就能记住?”

“嗯。”

妙妙沉默了一下:“行吧,你是天才,你说了算。”

钱三一把火调小,盖上锅盖,转过身来看着她。

“林妙妙。”

“嗯?”

“你信不信,有些事情不用学也会。”

“什么事?”

“比如——”他低头看她,“对你好。”

妙妙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更没想到他说得这么自然,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她找不到词,“这么不像你。”

“不像我?”

“嗯。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钱三一想了想:“以前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现在知道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再不说,就晚了。”

妙妙愣住:“什么晚了?”

“没什么。”他转过身,打开锅盖,香味扑面而来,“就是觉得,该说的就要说。”

妙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钱三一的身体僵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环在他腰上的手上,轻轻拍了拍。

“三一。”

“嗯?”

“你说的那些话,每一句我都记着。”

“不用记。”

“为什么?”

“因为,”他关了火,把锅端下来,“我还会说很多。”

妙妙在他背后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钱三一,你是不是在巴黎变了一个人?”

“没有。”

“那为什么——”

“因为巴黎只有我们两个人。”他说,“没有别的事,没有别的人,只有我们。所以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妙妙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手。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

“怎么了?”

“没。”她低下头,“就是觉得……你说的对。”

“哪句?”

“每一句。”

钱三一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吃饭了。”

他们把菜端到桌上,很简单,只有一荤一素一汤。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妙妙坐下来,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怎么样?”钱三一问。

她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复杂。

“不好吃?”

“不是。”她又夹了一块,“是太好吃了。”

“真的?”

“真的。”她抬头看他,“钱三一,你是不是偷偷学了很久?”

他笑了,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表情没什么变化。

“还行。”

“还行?这叫还行?”妙妙瞪大眼睛,“我第一次做菜能把厨房炸了。”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是林妙妙。”他说,好像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妙妙愣住:“这算什么理由?”

“就是理由。”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吃饭,嘴角翘得老高。

吃完饭,妙妙主动去洗碗。

钱三一靠在门框上,看她洗碗。她洗得很认真,但手法很笨拙,洗洁精放多了,泡沫堆得老高。

“林妙妙。”

“嗯?”

“洗洁精放太多了。”

“我知道。”她头也不回,“但是我喜欢泡泡。”

钱三一没说话,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把手伸进水里。

“干嘛?”

“帮你洗。”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他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冲水,“但是两个人快一点。”

妙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洗。

两个人并排站在小小的厨房里,水流的声音填满了整个空间。

妙妙忽然说:“三一。”

“嗯?”

“你说,我们以后的家,厨房也要这么小。”

“为什么?”

“因为,”她把手里的碗递给他,“小一点,站在一起才不会远。”

钱三一接过碗,冲干净,放在架子上。

“好。”

“好什么好,你都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

“为什么?”

“因为,”他把最后一个盘子放好,擦了擦手,“你说什么,都好。”

妙妙看着他,忽然笑了。

“钱三一,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已经被我拿捏了。”

他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是吗?”

“是的。”她得意地点头,“你现在什么都听我的。”

“那不一定。”

“怎么不一定?”

“有些事,得听我的。”

“什么事?”

钱三一没回答,只是把她手上还沾着的泡沫擦掉,然后拉着她走出厨房。

“三一?”

“明天去奥赛。”

“我知道啊,你不是说后天吗?”

“改明天了。”

“为什么?”

“因为,”他回头看她,“我想带你看一幅画。”

“什么画?”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奥赛博物馆。

钱三一没有像在卢浮宫那样带着她走马观花,而是直接穿过一个又一个展厅,脚步很快,好像有明确的目的地。

妙妙跟在后面,小跑着:“三一,你慢点。”

他停下来,等她。

“到底看什么画啊?这么着急。”

他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继续走。

最后,他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妙妙抬头看。

是梵高的《罗纳河上的星夜》。

深蓝的夜空,金色的星星,河面上倒映着灯光,两个人站在河边。

妙妙看了很久。

“就是这幅?”

“嗯。”

“为什么想带我看这幅?”

钱三一站在她旁边,也看着画。

“因为,”他说,“这幅画里有两个人。”

妙妙仔细看,确实,画面右下角的河岸边,站着一男一女,好像在散步。

“然后呢?”

“然后,”他转过头看她,“昨天你在桥上问我,我们以后会不会记得今天。我说会。”

“嗯。”

“但我没说完。”

妙妙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会记得的,不只是那些事。”

“还有什么?”

“还有——”他看着她的眼睛,“你站在桥上的样子。风吹过来,你头发乱了,你把玫瑰举起来对着灯看。你问我玫瑰死了要不要扔进河里,你说死了也要留着。”

妙妙的鼻子开始酸了。

“这些,”他说,“比画好看。”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妙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嗯?”

“我以前觉得,世界很大,要去的地方很多,要看的画也很多。”

“现在呢?”

“现在,”他看着她,“觉得世界也没那么大。”

“为什么?”

“因为,”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有你的地方,就够了。”

妙妙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个人——”

“嗯?”

“你这个人,真的太犯规了。”

他笑了,把她拉进怀里。

展厅里有人经过,有人侧目,有人微笑。

妙妙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钱三一,你是不是把一辈子的话都在巴黎说完了?”

“没有。”

“那回去之后还说不说?”

“说。”

“每天都说不说?”

“看心情。”

妙妙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他:“看心情?”

“嗯。”他低头看她,“你今天心情好,我就说。”

“那我心情不好呢?”

“那就不说。”

“为什么?”

“因为你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了你会哭。”

妙妙愣住,然后笑了,又锤了他一下。

“钱三一,你真的太了解我了。”

“嗯。”

“你都不否认一下?”

“否认什么?”

“否认你了解我啊。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我才没有了解你’吗?”

钱三一想了想:“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看她,“了解。很想了解。想了解一辈子。”

妙妙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在笑。

“钱三一。”

“嗯?”

“你赢了。”

“赢什么?”

“赢了——”她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我的一辈子。”

他站在梵高的画前,站在金色的星星和深蓝的夜空下,抱着她,笑了。

“好。”

离开奥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大钟的玻璃窗照进来,把整个博物馆染成金色。

妙妙走在前面,心情很好,哼着歌。

“三一,我们明天干嘛?”

“还没想好。”

“你不是做攻略的人吗?”

“攻略做完了。”

“那怎么办?”

钱三一想了想:“随便走。”

“随便走?”

“嗯,走到哪里算哪里。”

妙妙笑了:“这不像你。”

“怎么不像?”

“你以前什么都要计划好,几点几分做什么,精确到分钟。”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他拉住她的手,“不用计划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走出博物馆,阳光落在身上,“跟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好。”

妙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巴黎的阳光真好。

不是那种炽烈的、逼人的好,是那种温柔的、刚刚好的好。

就像他。

她握紧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三一。”

“嗯?”

“你说,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好不好?”

钱三一看着她,想了想。

“不好。”

“为什么?”

“因为,”他笑了,“这一刻很好,但下一刻可能更好。”

妙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钱三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心了?”

“跟你学的。”

“我哪有?”

“你有。”他拉着她往前走,“你教会我的。”

“教会你什么?”

“教会我——”他转过头看她,“永远觉得下一刻更好。”

她看着他,觉得眼眶又有点热,但忍住了。

“钱三一。”

“嗯?”

“我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觉得,”她笑了,眼睛弯弯的,“下一刻更好。”

他们沿着塞纳河走,走过一座桥,又一座桥。

河水在下面流,云在天上走,风在耳边吹。

妙妙忽然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玫瑰——已经彻底蔫了,花瓣干枯,颜色暗淡,但她还留着。

“三一,你看,它死了。”

“嗯。”

“但是我还留着。”

“嗯。”

“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她把玫瑰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

“因为,”她说,“它提醒我,有些东西,死了也不会消失。”

钱三一看着她,没说话。

“就像你说的,记忆是刻在石头上的字。风吹雨打,字还在。”她把玫瑰小心地放回口袋,“这支玫瑰也是。它蔫了,但它在。它永远在。”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林妙妙。”

“嗯?”

“你记不记得,你问我,我在你心里刻了什么字。”

“记得。你没回答。”

“现在想知道了?”

妙妙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需要回答吗?”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他低头看她,“想告诉你。”

她屏住呼吸。

他看着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妙。”

只有一个字。

妙妙愣住了。

“就一个字?”

“嗯。”

“什么意思?”

“就是你的名字。”

“我知道是我的名字,但——”

“妙,”他说,“好的意思。美的意思。少的意思。小的意思。也是——不可言说的意思。”

她看着他,眼泪又掉下来了。

“字典里这么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查的?”

“很久以前。”

“多以前?”

“高中。”

妙妙愣住:“高中?”

“嗯。”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耳朵红了,“你在走廊上跑过去的时候,我在想,这个字,就是你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从高中就喜欢她、却从来不说的人,忽然觉得巴黎的一切都模糊了。

只有他是清楚的。

“钱三一。”

“嗯?”

“你真的很笨。”

“笨?”

“嗯。笨死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喜欢一个人,用一个字就够了,你居然藏了这么多年。”

他笑了:“现在不是告诉你了?”

“晚了。”

“晚了?”

“晚了。”她瞪他,但眼睛红红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你应该早一点说的。”

“早一点,你会信吗?”

妙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想了想,高中的自己,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说一个“妙”字,她大概会说“钱三一你是不是在跟我拽文言文”。

她笑了:“不会信。”

“所以,”他看着她,“不晚。”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拉住他的手。

“那现在信了?”

“信了。”

“信什么?”

“信你。”她握紧他的手,“信你这个字。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信——”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信你会给我系一辈子鞋带。”

钱三一笑了,那种笑很轻,但很深,像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好。”

他们在塞纳河边站了很久。

河水在下面流,桥上有人弹吉他,唱的是一首法文歌,妙妙听不懂,但旋律很美。

“三一。”

“嗯?”

“我们回去之后,会变吗?”

“变什么?”

“变回以前的样子。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搞你的科研,我做我的——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但我们还会像在巴黎这样吗?”

钱三一想了想。

“不会完全一样。”

“那会怎么样?”

“会——”他顿了顿,“会不一样。但不会变差。”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低头看她,“巴黎教会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想说的话,就要说。想做的事,就要做。”

妙妙愣了一下:“你以前不是这样想的。”

“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河面,“如果不这样做,时间就过去了。”

妙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

“钱三一,你真的很适合学哲学。”

“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说一些让人想哭的话。”

他笑了:“那我不说了。”

“不,你说。”她靠在他肩膀上,“我喜欢听。”

他伸手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林妙妙。”

“嗯?”

“回去之后,我们每周至少吃一次饭。”

“好。”

“每两周看一次电影。”

“好。”

“每个月——”他想了想,“去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好。”

“不用很远,隔壁城市也行。”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每天说一句,今天在巴黎没说完的话。”

妙妙愣住了,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每天都说不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每天都不一样。”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红红的。

“钱三一,你完了。”

“又完了?”

“嗯,彻底完了。”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你已经不是钱三一了。”

“那我是什么?”

“你是——”她想了想,“你是会说话的钱三一。”

“那以前呢?”

“以前是哑巴。”

他没忍住,笑了。

她也笑了。

两个人站在塞纳河边,笑着笑着,吉他手换了一首歌。

妙妙听了一下,眼睛亮了:“这首我会。”

然后她跟着哼起来。

还是《La Vie en Rose》,还是跑调,但钱三一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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